直到快凌晨都还有消息提示音弹出来的时候,程翡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然后翻身毫无犹豫地把艾登设置为免打扰。虽然圣路易斯学院军事学院的管理并没有像霜髓那样严苛,但是每日的训练量都很饱和,加上艾登想一出是一出,缠着她到处跑,她最近的社交量已经达到从前半年的总和。她也是个正常人,也需要休息。
不过去订婚宴会这件事情让他这么激动吗?艾登表现得很亢奋,像春游前的小学生,虽然她也有过这种久远的时刻,可以稍微感同身受,但是不至于到就连看到街上看见造型丑丑的小狗也和她发一条消息并附上十几张照片的程度吧。
烦得很。
程翡忽略明天醒来会面临的狂风暴雨,闭上了眼睛。
凌晨有人进了宿舍,门锁发出极轻的咔嗒声,她也睡得并不深,所以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来到她的床位,一只手靠近了帘子的边缘,像是要掀开,最后却站在原地很久没动,久到程翡几乎要重新滑进浅眠的边缘,门被带拢又合上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程翡看见自己的桌子上多了一个黑色的盒子,顶面扎着一根精致的银灰色丝带。
终端上泽菲尔给她留了一条消息,说祝贺她成功获得竞赛正式资格,桌子上是送给她的礼物,希望她后续一切顺利。程翡掀开盒盖看了一眼,天鹅绒的内衬托着一条项链,底部坠着一颗黑色的钻石,切面在晨光里折射出的亮度让它看起来极其昂贵。
程翡咔嚓一声又把盒子盖上了,她发消息过去表示拒绝,但直到这一天的课程全部结束,那条消息的状态都依然是已读未回复。
傍晚的风带着阳光的余温,一辆格外显眼的红色跑车停在校门口,艾登的双手支在车窗上,红发被风撩得往后扬,整个人探出半个身子来催促她赶快上车,说着绿眼睛斜斜地扫了一圈周围,鄙夷的目光从那些驻足犹豫的人脸上收回来。
程翡上车后系好安全带,下一秒引擎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车辆以压着限速的速度把那些视线都甩在后面,程翡虽然坐过好几次艾登的车,但是每次都觉得推背感把她整个人按进座椅里,颈骨向后仰的时候差点闪了一下。
“你之前说是买宴会所需要的衣服?”
“对啊,程翡你难道不需要吗?”艾登把头转过来。
程翡立刻严肃命令让他把头转过去,开慢点,她还那么“年轻”,不想隔天出现在社会新闻头条上。艾登不忿地鼻子皱了一下,好歹是听话地把头又转了回去。
“我可能需要吧。”她确实没什么正式场合穿的衣服,“你也需要吗?你看起来经常参加,没有准备?”上次艾登死缠烂打让她去上了几节交际舞和礼仪课程,从那个老师的口吻中来看,这种场合对他们来说非常常见,难不成每次参加都要穿全新的礼服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程翡发誓自己只会去这一次。
艾登磨蹭了半天,心虚道:“...那些人挑的我都不喜欢,我自己来看看不可以啊...”每次这种确定参加的宴会,确实是固定的品牌送来款式进行挑选,艾登觉得都差不太多,多了什么金丝绣的花纹,袖口上不同颜色的宝石,他都懒得多花几分钟看一眼。他又不和那些喜欢这种场合的alpha一样。
艾登想起程翡的那个金色头发的交际花舍友,难以理解那样假惺惺的人居然很受欢迎,不过程翡是alpha,应该是不喜欢那些伎俩的,他的余光又偷偷看了一眼。
“后面跟的车是谁?”
艾登吓了一跳,像被人抓了什么现行,马上把视线收回来。
“是邦吧,蓝色那辆,都说了不需要他,还跟过来。”
程翡没接话。
他们停在钻石环商场门口,有人来替他们泊车,一辆蓝色跑车也停稳了,邦从驾驶座上下来。艾登抱着手臂,觉得其实邦真没必要过来。他之前确实有说邀请程翡加入他们的作战训练小团体,但是却很诡异地觉得现在看邦有点不顺眼,同时他们约着去的也确实不是什么训练场所,而是商场,虽然相去甚远,但艾登没觉得不对劲。
程翡还在往后看,艾登喊了她一声程翡没应,随后一直在她耳边重复,手臂的热度贴着她的胳膊像火炉。
这嘴叭叭的,还很大声,可烦。
程翡叹了一口气,说走吧。
程翡跟着艾登和邦进了商场,有人迎上来,装束极为正式,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引着他们步入了一个私人使用的电梯。程翡透过玻璃看见商场中央那颗极为高大的树木从平视变成俯视。出电梯后,外面已经不再是商场内部的人流和喧响,而是一条玻璃走廊。整面外墙都是透明的,里侧则环绕排列着不同的店铺,橱窗里摆放着各类精致的衣服。
他们进入一个宽敞无人的接待室,程翡坐下一边感受这个有些过好的环境和服务人员无微不至的服务,一边听见邦问她有没有什么偏好的品牌。
这是该问她的话题吗?程翡很是怔了一下,突然觉得即使是需要买衣服和他们来也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系统,我不会负债吧]
她真的会瑟瑟发抖。
【会的宿主,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你在说些什么啊系统!这个不是暗中标好的价格,这个就写在标签牌上,你看。]
为什么没有标签牌,程翡感觉自己的脸麻麻的。怎么了,是已经超过她的存款和贷款数,所以被她的世界屏蔽了吗?
【宿主,好可悲的想法】
艾登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低下头问她:“怎么了,这件不喜欢吗?刚那人不是说是什么设计保留最新款,也就这样吗?你喜欢什么样的?要不全部包起来吧?程翡程翡程翡程翡程翡,你怎么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