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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嵩是狄蒙一家书画行的老板,也是前朝书法家曾吾的嫡传弟子,但他不爱研究大家书法,反而喜欢研究普通人的运笔习惯,对此他还总结出了一套规律:
比如外向自信的人爱写大字,笔锋行云流水,性格内向谨慎的人爱写小字,注重细节。
字朝右斜,好奇心重,字朝左斜,低调内敛。
压笔较重,行事果断,压笔较弱,情绪敏感。
字体方正,做事认真,字体圆润,随和包容。
虽说不一定适用于所有人,但以他对运笔细节的研究,区分左右手习惯还是手拿把掐的。
简嵩说,右撇子一般从左向右写横画,压笔和起锋都在左边,反之,左撇子则可能从右向左写,笔画轻重就会恰恰相背,从这些地方就能推断提笔之人究竟习惯用哪只手。
而自从时疫开始,狄蒙县城就已经全城下了禁足令,只有三种人能通过。
一就是有公廨手令可以外出者,如卿一和他奶奶。
二是路过此处逗留不过一个时辰者,比如郭创。
三就是像六事这样来公办的京官。
但这三类人的出进都需要在城门处签字,凶手既然出过城,那这些名字里肯定有他。
章沉从怀中掏出那些名单。
一张张上全是名字,但也只有名字,没有进出时间。
他双手合十对老先生拜了拜,态度甚是恳切:“简嵩先生,此事事关重要,就拜托了。”
“好说,好说,给老夫两天的时间,定能替上官把人找出来。”
……
章沉办完这些,还得回符家继续盯着许蕙兰。
而六事四人还待在薛家,柳司珩看完了祁让他们在薛府写的手记,也认为现在唯一的幸存者就是那个大祭司。
四人商讨一番后决定一起行动。
先找到大祭司再说。
在章沉出门之前,柳司珩也问过他知不知道骁骑营的军需是谁在负责,章沉直言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廨捕快,鹰啸亓的情况连县令都不得而知,更别说自己了。
不过听说薛亿武尾巴倒是翘得很高,时常给鹰啸骑送水送物资,跟里面几位将领也关系匪浅。
薛家也算当地有头有脸的世家了,是北元人的可能性不大,但这个薛亿武到底有没有通元……
这还真不好说。
薛亿武的卧房真是干净,干净得有些不正常。
柳司珩召来一个府中的下人,问:“薛府的书房在哪儿?”
小厮摇摇头:“府内没有书房,家主不喜藏书,通常小人都是将笔墨直接伺候到家主和少爷的屋子里。”
偌大一个薛府居然没有书房?
“那你们家主平日喜欢待在那?”
“卧房吧,家主有时候能在卧房待一整天,夫人叫他吃饭都得敲好几次门。”
……
祁让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幅画上,总觉得这画有些与众不同。
他走上前,轻轻拨动画轴,画竟缓缓移开,露出一扇暗门。
几人心中一惊,小心翼翼地推开暗门,一股淡淡的书香夹杂着木头发霉的湿味扑面而来。
门后还有一间真正意义上的书房,架子上从诗词歌赋到兵法谋略,应有尽有。
烛台上的蜡烛用过后只有小拇指这么长,江谨承点了火,烛光散开,可以看见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以及三年内的各种小报。
江谨承蹲下敲了敲案面下方。
咚,咚,咚——
从前在定安盟时,跟着盟主四处行窃,对这种桌子他并不陌生,下面肯定还有暗格。
果然,江谨承的摸到桌下一个凹陷处,扣了一下机关,这个暗格便能像抽屉一样缓缓拉出来。
账本、信件、图纸……
江谨承把东西一样样从暗格中拿出来。
就在这时,祁让宋序他们也发现了墙壁上还挂着一幅地图,上面标注着许多地点,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做了标记。
“这是,狄蒙的地图吗?怎么感觉不像。”宋序说。
这图纸有些眼熟,柳司珩只觉得依稀在哪见过,又凑近了些。
须臾后,他回想起来,五年前在宋靖书房内看到的也是这张。
“不是地图,是鹰啸骑的边防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