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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这群人全疯了。”
宋序被这些人的愚昧气得不轻,额头青筋都突突突地跳,柳司珩才一时没看住就让他闯进了人群里。
指着张麻的鼻子道:“他不过是掉了几根头发,你们凭什么就说他是妖怪,私自动刑、草菅人命,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盛世讲法,乱世讲命。
宋序出身京都。
天子脚下,温文尔雅。
自有律法和道德做约束。
可这些百姓都没读过什么书,哪听得懂宋序的道理,甚至还觉得可笑。
“哪家的黄口小儿,拖走拖走。”张麻是个聪明人,只看宋序身上的丝绸睡衣就知道必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别到时候羊肉没吃上,空惹一身骚。
说完,几个人就要对宋序动粗。
柳司珩迅速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臂,大力甩开。
只听“嘎吱”一声,那人手臂好像脱臼了。
柳司珩慢悠悠地走到宋序身前,月白长衫随意地披在肩头,腰带随意挽了几圈,显得松松垮垮,凉风骤起,露出一段纤长的足踝。
几人许是看他打扮文弱,方想动手,柳司珩从腰间拿出令牌,“大理寺拿人。”
反正下面的人也看不懂官令,说特察司不一定有人知道,但说大理寺,他们肯定就懂了,更何况大理寺卿章魁前一阵才来过。
果然,听到是大理寺后张麻瞬间蔫儿了,扔了手里的砍刀,跪下道:“原、原来真是上官。”
“不用跪,先生既然一口咬定这位就是发妖,想来肯定是拿得出证据的吧?”
柳司珩总是挂着一张和蔼可亲的笑脸,言辞却极为圆滑,让人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他的圈套。
张麻不自觉扬起嘴角,回复了句“那当然”。
这不,正中了柳司珩的下怀。
“既如此,相信官府会给先生做主的。”
张贵就这么被骗了,还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傻乎乎地被几人送去了知州府。
结果就是,被司理参军关了一整夜。
……
第二天四人换了行装,带着路引和文书来到知州府。
临川现在的知州叫贺睿争,跟临川的小天城贺氏还有些关系,也算是名门望族了。
但还是像个草包。
一问三不知。
贺睿争说话总是前言不搭后语,仿佛脑袋里装的都是一团浆糊。
又笨手笨脚的,就连拿个惊堂木都能不小心碰到其他东西,搞得公堂上一片狼藉。
在场所有的官员中,唯有那位司理参军喻深瞧着还精神些。
这时喻深道:“经昨夜我们连夜审问,张麻已经道出了诬陷张贵是发妖的原因。”
“两人本是邻居,几天前,张麻去张贵的铁匠铺修铁耜,但张贵杀熟多收了张麻两文钱,这张麻又是个小心眼的,认为张贵此径是看不起自己,就想通过发妖之事给张贵点点教训。”
江谨承歪头小声跟宋序说:“前人总讲邻舍好,无价宝,真不是没有道理。”
“噗嗤,老江你还真是……”宋序憋着笑,抬眸便看见了祁让的表情,好像上课时严抓纪律的先生,便立马收了笑,指责江谨承说:“怎么能这么说话。”
喻深合上那张状纸,大家都不约而同看向了贺睿争,等他做出指示。
可贺睿争低着头,掀开一点宽袖,袖中放了个蝈蝈笼,他正用小竹棍在逗蝈蝈。
江谨承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句“狗官”。
祁让更是想套上麻袋胖揍他一顿的心都有了。
这废物到底是怎么当上的知州?
祁让冷着脸道:“半天不叫,死了吧。”
不知道他是在说蝈蝈还是在说贺睿争,但不管说谁都挺扎心的。
贺睿争圆滚滚的脸上挂了一对小眼睛,双眼无神,常常是放空状态,哪怕生气,眼神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只能从他皱起的眉头和尖锐的嗓音判断他的情绪:“大胆,你你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别以为京都来到本官就不敢拿你们怎么样。”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几人不屑一笑,真要拼爹在场没一个能输的,但这种幼稚的事他们五岁以后就不干了。
宋序还是耐着性子道:“贺大人,像张麻这种人就得严惩,如果仅凭几句话就可以随意决定他人生死,那以后的临川岂不是得乱成一锅粥了。”
喻深不停地用拇指摩挲着刀柄,表情有些复杂。
像是在自责什么,随后又苦笑出声。
贺睿争砸吧砸吧嘴,心里想的满是肥肠和捞面,思绪早就飘到九霄云外了,支支吾吾道:“对,得严惩,必须严惩。”
“喻深,你记着罚他二两银子,再替本官给他好好做思想教育,太过分了。”
宋序:“就……这样?”
“小宋大人要还有其他想法大可直接跟喻参军交涉啊,本官还有事,恕不奉陪。”贺睿争说走就走,也真让宋序开了眼。
哪有这么审案的?
“不是,这人……”宋序甚至都找出不一个词来形容,骂他是猪官都感觉侮辱猪了。
朝中最懒的那几个尚且还能在府里做做样子,就没见过这种屎拉一半就跑的。
喻深忙出来打了个圆场:“贺大人就这性格,几位有问题直接问我吧。”
柳司珩:“像昨晚这种事经常发生吗?怎么感觉你们都已经习惯了。”
“自从临川开始闹发妖,这种事就层出不穷,有时候有人报案,我们都没办法辨别真假,又不能屈打成招……哎,只能是嘴上警告一下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