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未曾留意到前方亦有一人缓步前行。

直至两道身影近在咫尺，宋序才猛地回过神来，可为时已晚，他左脚已经踩到了那人的后裾，宋序踉跄了一下，一定眸，就看见那人腰间的长鞭。

怎么有些眼熟？

不、不是吧……

宋序赶紧起来颤颤巍巍地后退一步，忙不迭地抬手稳住身形。

抬眼望去，只见面前那人也被撞得微微一晃，却仍稳稳站定，面上露出一丝错愕之色。

“祁大哥！”

紧接着祁让身边的两名护卫立刻拔出刀，“什么人，胆敢对太子殿下不敬！”

“太……子？”宋序皱起眉头。

祁让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显然不知道宋序会来，同样疑惑道：“宋序？”

“把刀收了，这是孤的朋友。”

两名护卫便收了刀，退出两米地，默默跟在了二人后面。

宋序一看祁让今天的打扮，米白色的直襟长袍，用丝线一针针绣了祥云纹和牡丹花，明黄锦缎的腰带上挂着一块羊脂玉，其金冠束发，气宇轩昂。

与平时那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黑衣比起来，这身打扮倒是要显华贵一点，一看就知道是长辈口中那种伶俐懂事的孩子。

其实他以前就觉得祁让不是俗人。

至少不像他自己说的是杀猪匠的儿子。

但既然柳司珩和祁让都这么说，他也就没多想。

现在才反应过来，那些话好像也没错，天子打天下之前确实是孤月关杀猪的。

还有那个柳司珩，一口一个自己只是远亲，没入过宫，连太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靠，瞎话张口就来。

不是，这两兄弟到底要干什么？

耍人很好玩吗？

幸好自己以前没当祁让面说过太子的坏话，不然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宋序故作镇定，“殿、殿下。”

看着这张脸喊这个称呼真的好别扭。

祁让眉峰挑了挑，看出了他的想法，“不习惯就继续叫我祁让好了。”

“诶，祁大哥。”

看祁让并没有不爽，宋序松了口气，又小碎步追在他旁边悄声问：“祁大哥，你这也太能瞒了，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在高丘，话说你到听雪堂来陛下知道吗？”

“嗯。”

“别光嗯啊，到底知不知道？”

祁让顿足停下脚步，用拇指慢慢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你爹没告诉过你要谨言慎行吗？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之前有人到处打听孤，你知道最后怎么样了吗？”

宋序睁着一双大眼，摇了摇头。

“孤把他舌头割了。”

宋序立刻抿紧嘴，尴尬地笑了笑。

祁让也牵起嘴角，瞥见宋序手上的礼盒，“送的什么？”

“如意。祝殿下长寿吉祥，万事顺心！”

可祁让听后却表现出了几分嫌弃，“不会是柳司珩让你送的吧？”

“嗯？殿下猜这么准？”

祁让叹了口气，“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殿下……”宋序犹豫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就是上次我说你举止轻浮油腔滑调，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可能是时间太长了我的记忆出了差错，反正您不是那样的人。”

“没事。”祁让背着手走在旁边，尽量忍着笑意，“你的记忆没出差错，那人确实如你说的这般，但那人并不是孤。”

“可他不是住东宫吗？”

“能出现在东宫的也不止孤一个人，曾经表哥也经常出入东宫。”

得，那不用猜都知道是谁了。

宋序哼了声，从牙关里挤出两句话，“那确实讨厌，不枉我烦他那么多年。”

“可不是吗，孤也经常烦他。”祁让说着拍了拍宋序的肩，回首对两个护卫吩咐道：“你们两个，把他带去库房，放置完东西直接带到后院即可。”

宋序赶忙摇手，“不不不殿下，不用了，我等会儿还得去……去……”

闻之，祁让敛了笑，不过脸上还算平静，语气也没有变化，不冷不热道：“去二殿下那儿？”

宋序不敢抬头，也不敢撒谎。

只能硬着头皮，“还是得去看看的，抱歉啊，祁大哥。”

“去吧，孤也不能拦着你见朋友不是，二弟也禁足快大半个月了，你去陪陪他也好。”

“谢……谢过殿下。”

祁让便不再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序被人带到库房，见那摆放了一排的如意，玉的金的银的珊瑚的各种材质各种颜色都有。

“我的天，这都是柳司珩送的？”

护卫说：“往年殿下生辰，柳二公子都会给殿下送一个如意。”

“本以为今年他不来这礼物就要断了，没想到小宋少爷给补上了。”

“这么多，可是有什么说头？”

护卫有些为难道：“这个……我们还真不清楚。”

＊＊＊

御书房。

司空宸正坐在桌前给一条皮质腰带安装金属扣，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只说了声：“你来了。”

司空静文跪下，“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司空宸吹了一下革孔上的碎屑，抬头道：“挡光了。”

司空静文连忙让开：“对不起，父皇。”

冯乾见状，赶紧将太子拉过一边，小声解围说：“殿下，过来帮老奴整理一下书册吧，陛下那儿应该很快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