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也是四年前……”
“腊梅还在,斯人已逝,呜呼哀哉。”闻人允晃着脑袋发出感慨,似乎已全然将方才的悲伤抛之脑后。
四人不约而同地房直了眼神,相互看了看。
那么问题来了,叶婵天如果早在科考前就已经病故。
那么带着两个婢女来京都,拜入闻人兆逑门下又给人替考的是谁?
都说顺藤摸瓜,怎么越摸到后面藤蔓反而还越来越多了。
“闻人,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伽罗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宋序垂睫,停下了笔,认真地如是问出。
“不是。”
“那你在李忍面前认个屁的罪,难道觉得自己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还有你既然都跑了怎么会选择大半夜潜入京兆府?”
“你们以为我想啊?!”
“……其实之前龙翰死后我就隐约猜到可能是四年前的考生回来报复我阿翁,专门给我下套,本想着是为闻人家,脚下哪怕万丈深渊我都得跳。”
闻人允手指紧紧抓住袖口,把半张脸埋进膝盖里,模样委屈极了,“可说完我就后悔了,我还这么年轻,谁想现在就死。”
说着,他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宋序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堵上耳朵。
江谨承捡起地上的破布重新塞回闻人允嘴里,“多大点事儿,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闻人允:“不是说能保条命吗?”
心灰意冷,万念俱灭。
“你就别再吓他了。”祁让面无表情,冷声道:“闻人,如果只给你看尸骨,你能把死者容貌还原出来吗?”
闻人允斩钉截铁地点头:“可以。”
***
因为闻人允先前就见过伽罗和兰朵,为了不影响他的判断,京兆府另外又找来了两具白骨,让府中的画像师和闻人允分别把它们一个个在纸上画出来。
事实证明,死的人就是妙音双子。
柳司珩顺便让闻人画出他当年见过的叶婵天,以及望泠口中描述的叶婵天。
虽说望泠对叶婵天的印象不深了,但主要特征大概还能想起一二。
可两幅画画完,放在一起完完全全就是风格迥异的两个人。
望泠口中的叶婵天面容清秀,眉目疏朗,整张脸透着几分清冷之意。
而闻人笔下的叶婵天容貌精致得近乎完美,杏眼桃花,眸含秋波,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些灵动与傲娇。
可以说两人一个如清风朗月,一个似娇花照水,完全没有可比之处。
这样的两个人,为什么会被混为一谈呢?
贯穿整个案子又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的人就是叶婵天。
柳司珩想,既然在京都没有头绪,还是得上她的老家桐鸾城看看。
他有种预感,当晚假扮伽罗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这个假“叶婵天”。
原本四人已经租好马车准备在明日天亮之前赶到桐鸾,可临时临刻,京都城内又突然冒出了桩命案。
原任法曹参军一职的龙翰死了,原先跟着龙翰办案的捕头又有其他公务在身,没办法,李忍只能来找太子殿下,希望他能主持大局。
……
“情况就这么个情况,老夫也是手下无人,各位就当帮帮老夫了,留下两位在京兆府,祁公子你说呢?”李忍就怕太子会因为之前的事故意为难自己。
没想到祁让答应得倒是爽快,“去桐鸾确实用不了这么多人,我和宋少爷留下就好。”
祁让对宋序不放心。
柳司珩也知道,他是想十刻盯着宋序,便也没说什么。
江谨承不乐意跟柳老二一起出门,听到这个消息,他眼睛猛地一睁,“为什么?”
“宋少爷和祁公子一个擅验尸一个擅审讯,留下倒也合适,江少侠您武功高强,正好能一路上护柳公子安全,不正好嘛。”
看得出李忍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居然会耐心地跟江谨承说这么多。
江谨承还想说什么,被柳司珩直接打断。
“大人说得有理。”柳司珩一条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小声说:“再说了,我们还没一块儿办过差呢,这不得培养培养感情,走啦走啦,少侠?”
咦。
江谨承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推开柳司珩,摆摆手不能发道:“就这样就这样,你离我远点就行。”
柳司珩不急不慢地合上扇子,“那大人,我二人先行一步。”
宋序右手用力握着箧笥背带,指关节都没了血色,他蹙紧眉,脸上写满了担忧,“小心点。”
柳司珩笑着揉揉宋序的头,“嗯,走了。”
宋序一抬头,柳司珩人已经走了。
旁边的祁让却居高临下的垂眸瞪着他,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宋序只能尴尬地回了个微笑。
***
别看宋序平时大大咧咧,其实性子也比较冷,他更擅长和江谨承、柳司珩这样外热的人相处,而跟祁让单独在一起,总会莫名感到紧张。
手上的力度更紧了,他拉了拉箧笥背带。
心想,也不知道老江这么话痨的人和祁让粘在一起时都会说什么,总不能挑这时候问对方平时喜欢玩什么吧?
“祁大哥……”
“先去现场。”
“好……好。”宋序深吸口气,讷讷地尾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