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让蹙起眉,“这是?”
“打开看看。”
掀开盖子后,祁让一愣。
“这是把……弓?”
“对啊,哥哥不是喜欢吗?”
这把弓由乌木制成,弓身经过精心打磨,表面光滑如镜,呈现出深黑色。
在弓臂的内侧,贴附着一层薄薄的牛角片,这些牛角片经过精细加工,可以比普通的弓用起来还要有弹力,使箭矢在出弦时更加迅猛。
弓是把好弓,就是瞧着有些眼熟。
祁让缓缓抬起手臂,左手紧紧握住弓身,右手则轻轻搭在弓弦之上。
随着手臂的缓缓用力,弓弦开始被一点点拉开,又瞬间放出,发出“珰”的一声。
还真是玄阴丹房里的那把。
不过那把弓不是都坏了吗,射太岁时最后那箭飞出之后连弓弦都断了,莫非……
祁让笑了笑:“你到哪里找的武器匠,手艺确实不错。”
“不是武器匠,是我江湖上的一个朋友,他修武器很厉害的。”
“所以你前夜说要出去就是为了这个?”
“不然呢,在洞里我就看你喜欢这弓喜欢得紧,但是想要修复到可以使用的地步,找一般武器铺肯定是不行啦。”
江谨承勾了下唇,“不过哥你准头这么好,为什么平时都不见你用弓?”
“我……父亲不喜骑射。”
“我喜欢。额……不是,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有想占你便宜。”
“谢谢。”祁让并没有生气,他指尖缓缓落在弓背上,仿佛触摸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嘴角微微上扬,带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就是不知道该作何回礼?”
“简单啊,你把他娶了他肯定高兴。”
祁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都还没来得及感动,宋序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江谨承偷偷在背后对宋序竖起了大拇指。
好兄弟,懂我。
祁让轻咳了一声,只当没瞧见他们这些小动作,放下弓道:“连夜回京怎么也不好好休息,表哥上哪儿了?”
“院里呢。”宋序一左一右搂上两人,“车上都睡过了。”
“今年院中不是收了很多橘子吗,短时间内也吃不完,长令说让我们去帮忙,把剩下的这些全酿成橘子酒。”
***
庭院里。
到处都是橘子的清甜香气。
亓人爱喝果酒,这柑橘酿出来的酒香甜醇厚,工序也不复杂。
只需要将去皮的柑橘捣烂放入酒曲拌匀,密封发酵之后将汁液冷凝,再蒸馏提纯,装坛埋入地下一个月左右就可以饮用了。
在六事外出查案期间,东南西北四院的学生已经完成了发酵过程,现在就等着上锅蒸了。
几人把发酵好的汁液倒入蒸锅,盖上盖子,再插上一根竹子引流。
通过加热发酵后的液体,会使其酒精蒸发变成气体,气体再经过冷却装置,重新凝结成液体,从而就能得到一坛高浓度的白酒。
“嗯,不错,好浓的沃柑香味。”
刚蒸完的酒暂时还不能喝,得埋到地下或放入酒窖里陈酿一到两个月。
苏韵把酒分装好,到时可以让那些孩子自己挑一坛回去保存。
侯不挂说:“来来来,小宋,你们组先挑一坛。”
“长令,您怎么还偏心呢?”陈思棋不乐意了。
陈思棋是一事的人,一事的组长严玉瑶一向看不上柳司珩,就搞得两个事组的关系也一般,但陈思棋和宋序的关系却又出奇的好。
宋序见状,连忙把写着“甲六事”的红色字条贴到酒坛上,得意道:“什么偏心,这叫实力。”
陈思棋懒得掰扯,只是笑了笑,“宋少爷有自信就好,你们准备埋哪儿啊?”
宋序巡了一圈,抱着坛子对其他人说:“就那儿吧,那颗槐树地下怎么样?老江?祁大哥?”
“可以。”祁让站直起来,冷冷嗯了声,和江谨承一起用锄头在树下挖出个不深不浅的小坑。
宋序小心地把酒放进去,一边道:“这橘子酒酿好之后,定是香甜醉人。”
“可不是嘛,待到秋日菊开时,咱们再启封这酒,必能醉倒一院子的人。”
柳司珩站在三人后面,衣摆轻摇。
“哪位是柳司珩公子?有封闻人公子给你的信。”
一听是闻人,柳司珩便顺手接了过来。
打开鸾笺,上面写着:
[适逢绿树阴浓,荷香微送。]
[鄙人拟于五月十五举办雅集,诚邀各位拨冗莅临。]
[旨在汇聚文人雅士,吟诗作对,抚琴对弈,畅叙幽情,望各位届时能赏光而至,共襄盛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