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冕堂皇的话说了一大堆,田元纬毫无收获,回了家。
对此,田平阳倒不意外,崔崇在京为官多年,自是不会拿出公事乱讲。
“爹,我这事大吗?”田元纬有些忐忑。
不过是贪些堂食钱罢了,倒不是什么大事,但田平阳心里也有些打鼓,崔崇昨日来时对他不咸不淡的,可不像小事化了的意思。
“明日我探探口风。”
田家父子忐忑不安,崔崇却根本没将田元纬的事放在心上,他来青州是为了查田家不假,但还有另一件更要紧的事。
还有半个月就是当今圣上一甲子的大寿,崔氏共准备了三样东西,一是产自东海,人脑袋大小的夜明珠,二是从南越国引入的白孔雀,三是从粟特商人手中重金购置的葡萄陈酿。
可惜陈酿在运输途中损毁,洒得一干二净,再去买已经来不及了,青州产酒,崔崇便领了这寻酒的紧急差事。
他借着公干的由头,将青州城里的富商都聚在一起,几经交谈,得知青州城里最大的酒商名叫尹建白,他家中世代酿酒,一定有不少陈酿。
次日,田平阳来拜访崔崇,一个想替儿子讲情,一个想让尹家拿出能与葡萄陈酿相媲美的美酒,两人一拍即合,当天下午便由田秀蕴组了个放鸢会,邀请城中的公子小姐同去。
既要放纸鸢,自然是去空旷的野地,霍云霄骑在马背上,不远不近地跟着霍启的马车。
出城的路只有一条,她就那么与崔恒碰个整着。
两人已经退婚,霍云霄维持着体面,拱手打了声招呼。
崔恒骑着马,两腿稍一用力,马儿就哒哒地跑到她身边,“霍小姐也是去放鸢?”
霍云霄:不然呢?
嘴上回答道:“是。”
还好崔恒没再多说,自顾自走开了,前面有人等他,看样子三十多岁,就是大名鼎鼎的崔崇。
霍启在马车里听着,知道女儿心里有气,掀开窗帘说道:“今日我们这边才是重头戏,你若不想应对他们,便在附近找个地方跑跑马,别跑远就行。”
不多时便来到了约定的地方,田家安排了奴仆接待指引,霍启被带到别处,霍云霄环顾一圈,在一众公子小姐中找到了几张熟悉的脸。
崔恒的马跑得快,早就到了,此时正和侯玉泉说着话,田秀蕴站在两人不远处,身边跟这个男人,想必是田秀蕴的兄长田元纬。
“云霄,这!”
她朝声音来处看,尹红铃穿着一套大红色的胡服,踩着皮靴,手里拿着个小马鞭,正朝她招手。
尹红铃的声音不小,崔恒几人也听见了,纷纷朝她看过来,她只装作没看见,走到尹红铃身边。她今日穿了蓝白相见的胡服,与尹红铃站在一起,好像一对双生子。
“你们两个商量好的?”有小姐围着两人转,问道。
尹红铃捂着嘴笑:“是我东施效颦,看云霄穿着漂亮才买来穿着玩的。”
她将小马鞭递向霍云霄,说道:“我看你的那个有些旧,特意买了新的送你。”
霍云霄:……
一时间分不清尹红铃真是她的闺中密友,还是在学她的样子勾/引崔恒。
少女交谈的声音有些悦耳,侯玉泉问:“子休,你家中只你来了?”
崔恒正悄悄看田元纬,也不知是不是他先入为主,总感觉田元纬一直盯着霍云霄看。
“子休,问你话呢?”侯玉泉轻轻推了他一把。
崔恒回过神:“我与小叔先来,家中女眷和弟弟们在后面呢。”
田秀蕴从不与城中的小姐们玩闹,露过面便跑到田平阳那里,田元纬心中惦记自己的事,也跟了过去。
下午的阳光正好,不时有微风拂过,已经有人开始放纸鸢,大大小小、色彩斑斓的纸鸢高低错落地挂在天上。
尹红铃左右看看,崔恒此时落了单,霍云霄不知去向,她将手中的绳筒塞进旁边人的手中,站起身,绕了大半个场地转到崔恒身边。
“二公子,怎么没见文茵?”
田家早已将这块地方圈起来了,没什么危险,崔恒并不担心:“她喜静,想来是跑到别处乘凉了吧。”
“文茵生性乖巧,的确不曾像我一样疯玩过。”尹红铃笑笑,两人之间气氛正好,她鼓起勇气开口。
“二公子,听闻赏荷那日后,你与云霄退了婚,可是真的?”
崔恒正眼看她,见她低着头,一副娇羞的模样。
“婚事本就未定,何来退婚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