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三代目风影》
三代目风影·砂瀑赤炎承认,造成金泰知更一生悲剧的正是自己,不管是明知她珠胎暗结却仍坚持把她当礼物赠给遥之国的大名北条红次郎,进而给这个因得到《四季花鸟图卷》而日益张狂的边陲小国打入一颗冰裂根基的钉子;还是最后以她独创的“风火之舞”燃尽生命为代价,掩护自己撤退……
依托灼遁发动的时空忍术“风火之舞”的奥义在于风遁须始终强于火遁才能保证不被反噬,可天生具有更强火遁属性的知更终究敌不过火克风的自然规律。
最终她力竭而亡,死在顺利脱险的赤炎怀里,身体烫得像块烈炭,狠狠地灼痛了赤炎,终于为她落下第一滴泪。
“请务必……照顾好阿煌……”
孩子永远是母亲最大的牵挂,弥留之际的知更满心满眼全是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的北条煌。她没有遗言留给辜负自己一生的赤炎,或许是来不及说,也可能是没底气问就合上眼睛。
然而,赤炎的血刻在知更两臂上的狼面纹身在伊人停止呼吸的一刹,电流似的传导给男人一阵剧痛。
即便她早已习惯闭嘴,不提要求,不说委屈,但“虚梦渡”还是将一切都告诉了这位无声流泪的风影。
她想说,她从不后悔这一生誓死追随。
她想问,他会不会有朝一日忘了她……
思来想去,她终未开口。
她不敢。
她爱得跌入尘埃。
知更死后很长一段时间,赤炎常梦到她眉眼含笑,在一个烟雾缭绕的远处冲他婷婷招手。
他总在一步接一步的狂奔却永远够不着她的追逐中惊醒,脸颊、脖颈儿、后背汗津津的,抹一把热乎乎的。
他也总在这样的夜晚耗到天明,更神经质到打开所有灯,在柜子里、床底下等任何能想到的犄角旮旯寻找她来过的痕迹。
有好几次他不小的动静惊动了侍者,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位英明神武的领袖居然大半夜不睡,顶着化不开的黑眼圈在房里翻箱倒柜,像急着找一只故意躲起来的猫。
这种诡异的耗人断断续续了大半年才消停。
当梦中的知更被时间的刀一寸一片削薄成透明的乌有,当现实中的北条煌被光阴的笔一撇一捺勾画成父系的模样,自以为再也看不到知更的赤炎在孩子开口的一瞬顿悟,原来知更一直都在,活在他们骨肉的灵魂上。
“三代目。”
老早就知道自己是他的亲生父亲,可北条煌四下无人时依然以尊称拉开两人的距离,和知更得知她将以卧底的身份嫁入遥之国后就再没私下里叫过赤炎名字的反应如出一辙。
他们母子都无法原谅。
后来的岁月证明北条煌继承了赤炎的壳和知更的魂,他胜似活着的知更,不过是换成一副酷似赤炎的肉身。
他不光是赤炎与知更血脉的延续,更像一本绘满了知更各种痕迹的画本,翻开的每一页既是她也是那孩子,苍美的线条、赤诚的底色、不屈的棱角……
单调的“天才”根本支撑不起北条煌厚重的天分,继承了父母共有的火遁,还有知更的风遁与水遁,乃至赤炎的雷遁和土遁。
常人中最不可能发生的五种查克拉属性同时具有的他甚至可以操控身上最浓厚的火遁与其他属性组合,除却火遁叠加风遁的灼遁,金泰一族标志性的血继限界,还有火遁叠加水遁的沸遁、火遁叠加土遁的熔遁、火遁叠加雷遁的爆遁。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如果知更能早点儿出生,如果自己能晚点儿出生……赤炎确信如果他们没被命运拆分成泛黄的老叶及新生的嫩芽,他们会是一对璧人。
奈何世上从没有如果,那仅是迷失于荒漠时幻想的海市蜃楼。
既然“如果”一碰就碎,虫蛀过的酥脆满目疮痍,就用“绝对”的疾风一扫那些多余的柔软,这亦是“风之意志”的内核,风沙中无坚不摧的钢铁。
抛开血缘的私心,从认定北条煌是各方面都有日后成为未来四代目风影的资格的继承人时起,赤炎就不容许这个被他的期望压得喘不过气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该属于一名砂隐忍者的懦弱。
他把一切同感情有关的仁慈、悲悯、恻隐、犹豫、不舍、牵挂都钉在懦弱的耻辱柱上,也不否认自己曾在耻辱柱上饱受各种严酷的惩罚,剥了几次皮、断了几次骨、剜了几次肉才被锤炼成如今的铁血政客。
他至死都坚信狠辣的手腕才是对忍者世界的和平与安定、正义与光明那最悲壮、最沉痛、最深情的守护。
正因如此,他无法忍受倾注心血的儿子亦沦为对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神魂颠倒的情种。
赤炎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处死西本子相,当年参与夜樱计划的西本厚叶的女儿,一个在赤炎看来不仅是不知死活意图调查那个计划的危险分子,还是一个不知廉耻迷惑自己儿子的狐狸精。
再被子相这种与砂隐的铁腕格格不入的女忍者影响下去,不但北条煌会被懦弱套住,她指导的第四班也会成为一帮庸兵……
最重要的是,她触碰了夜樱计划这个完全见不得光的禁忌,那就休怪自己决心斩草除根。
杀人有很多方法,大多都不好看。念及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到底是北条煌的心仪之人,赤炎自诩给足了她体面。
用刀会鲜血四溅、勒死会吐出舌头、服毒会七窍流血……赤炎很惊讶从不拖泥带水的他竟会为如何送走一个讨厌的女人绞尽脑汁。
他归因于北条煌,他不想让儿子太伤心。最后,他选择为子相注射麻醉剂昏迷后,再加大用量一步步摧毁她的中枢神经及呼吸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