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全想着想着突然把自己想沟里去了,他觉得自己和佟临佑确实产生了某种情感,他们一直都有着共同的兴趣,也分享过重要的人生经历,有过命的交情。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甚至自己最为真实,不用刻意讨好也从不伪装。
但这是爱吗?
爱是需要经营的吧,要不然会离婚的。
他这样每天见到佟临佑就得打一架,好像也是一种经营呢…?
现在那位张口闭口的,单是爱这一个字,他就不明白,从小看他爸妈那个死样子,他就对爱情不向往,现在让他给人洗脑爱上别人,这不是开玩笑么。
该说不说这帮人是挺倒霉的,碰上他这么个不懂情不懂爱,甚至连亲密关系都处理不好的人,费尽心机招了个废物蛊虫上身,李道全想到这里竟然有点同情他俩。
想了半天,那俩人已经不出声了,李道全才意识到自己还在风溯镜里往下坠。
但很快他的失重体验就到头了。
一道白光伴着帷幔悄然在他眼前迅速生成,想象中的粉身碎骨并没有到来,李道全感觉身下柔软,他躺在了一张床上。
“辅臣!”
明快的女声破开幻象的刹那,李道全猛地睁开眼睛。
深沉的夕阳肆意泼洒满室,雕花的窗户一尘不染,还是梦里那间厢房,但又比梦中要真实许多,空气是流通的,一呼吸便闻到檀香混合着草药的苦涩气息。
他仰面躺在一张床上,帘子被风微微吹动着,一切都很和谐却正是最大的不和谐,因为这些家具在梦中都是十分破败的景象,现在却生动起来。
李道全心中大喜,以为是见隐把他救回来了,他叫道:“见隐!好久不见!呜呜!”
“辅臣!您还好吗!”回应他的却是刚才那道女声。
“监印?辅臣和监印还有瓜葛?”另外一道女声在旁边小声问道。
李道全闭紧了嘴,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完美诠释什么叫一次外向换来终身内向。
没人说睡觉的时候外面还有俩姑娘等着的啊!
而且更难受的是,他发现自己还是动不了,当即就要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一具尸体,但又怕承受不住事实,于是只得低头眯了眼观察一番:
…皮肤颜色正常,身上有穿着衣服,虽然不是现代的,但好歹也有点尊严。
动动脚趾和手指,身体支配权也有。
那为什么动不了?
李道全疑惑中尝试抬胳膊,却被一个硬板挡住了,他偏头,看到一只胳膊和一条腿各自被两根竹板固定住了,这一动还生疼。
倒不是一具尸体了,断胳膊断腿也没好到哪去啊!
“嘶……好得很。”李道全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才想起来要回答刚刚那个姑娘,他表面欲盖弥彰,心中警铃大作。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香景啊…
那也不对啊。
即使是上了李肃的身,现在也应该是在李肃的卧房。这兰景和香景不应该是李持盈的随从吗?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啊,她们为什么要跟着李肃?
“你们怎么在我屋里?”李道全装模作样,躺在那里语气严肃,却偏头悄悄观察那两个小姑娘。
香景和兰景互看一眼,眼神躲闪,表情都十分不自然。
肯定有问题,果然让李道全给懵对了。
“说实话,要不然有你们好看。”李道全威胁道。
“没什么的,您千万不要去公主的厢房…”香景先开口了,然后就感觉哪里不对,但已经晚了。
“您去也行,没什么的,就是您的伤…现在下地行走的话,对恢复不利。”兰景及时补救。
兰景不说还好,她一说,李道全就觉得自己身上哪都疼,头发还湿漉漉的。
“我怎么受的伤…?”李道全问。
俩小姑娘对视一眼,开始低声探讨:
兰景:“辅臣怎么不记事了?”
香景:“不好说,也可能摔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