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都这样了,怪不得这么疼,李道全抱着胳膊在旁边唏嘘。
啪嗒——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碎石倾泻的悉索声,而后是人从高处跳到地上发出前后落脚的声音。
李道全回过头去,发现后面居然站着一脸焦急的佟临佑。
佟临佑喘着粗气,说不上来话。
李道全又抬头向上看,上面那连接着外面世界的缝隙已经被凿岩机清理扩大了,此时一个千斤顶把那地方撑出肩宽的入口,让更多夕阳照了进来,时不时有人影晃过会挡住一些光亮,于是一时间这片破败的废墟被多此一举地镀了层维持时间不长的薄金。
其实这间厢房本建在地上,采光很好,现在被震得折叠到地底,离地面至少一层楼的距离。
想必佟临佑就是从那个小口匍匐倒退进来的,他背着一个工具包,腰上挂着一条宽布带,右侧挂了一个医疗箱,中间扣了拴着安全绳的金属安全扣,安全绳一路延伸向上,应该是方便随时把他拉上去。
佟临佑刚想说些什么,但目光紧盯在李道全肋侧的那根铁杆子上,张开的嘴很快又闭上了。
“不是我不想上去,我活不成的。”李道全听见自己气若游丝地说道。
但他出乎意料地发现,自己表面对此毫无反应,心里却因为佟临佑的出现,被掀起轩然大波,心跳声在这密闭的废墟里砰砰砰愈发剧烈,李道全甚至觉得有点吵了。
或许是没听见佟临佑的回应,李道全本体又说道:“我发现了些东西,就在那边。”
他手指向李道全意识所在的位置,李道全站在那里,与看过来的佟临佑猝不及防地对视了。
在这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李道全在虚空中手足无措起来,尴尬地眨巴眼。
他从未见过这样狼狈的佟临佑,就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他眼眶全红了,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不忍与担忧,脸侧都是新鲜的擦伤。
而佟临佑透过虚空中的李道全仿佛看到了些什么,明显那东西很吸引他,但他却并没有看太久,而是很快转过头对趴在桌子上写遗书的自己咬牙切齿道:“先跟我走,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
然后他凑近了那桌子,顿了一下又问道:“你在写什么?”
“遗书。”李道全本体回答。
佟临佑又看了一会儿,但他不是傻站着,他先把工具箱放在桌子上,又伸脚把地上的花瓶碎瓷片和碎石瓦砾都踢开,直到李道全本体周围一圈都干净起来才停下,就像是孙悟空拿着金箍棒给唐僧画了个安全圈似的,他在李道全本体所在的四周没有任何可以对他造成二次伤害的东西。
做完这些,佟临佑从医疗箱里拿出一瓶生理盐水,摆着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把那瓶东西拧开,对李道全本体说:“消毒,疼就跟我说话。”
李道全的意识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嘴角一抽,这是真拿往伤口上撒盐啊。
他仔细回想了下,不会真跟佟临佑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只见佟临佑把生理盐水倒在自己本体伤口周围的铁杆上,小心翼翼地冲洗清理着伤口,他一边动作一边伸着头认真看着李道全本体的文字,他大声道:“为什么遗书没有我的份?”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非要勾结那些人的话。”李道全听自己疼得闷哼一声,脸都发白了,却依然把笔紧紧攥在手里试图通过转移注意力来咽下痛呼,但发力的瞬间,伤口处又涌出一股血,直到手实在是使不上力气,他开始咬自己的嘴。
真是倔啊。
李道全暗中吐槽。
「宿主那是您自己啊。」
李道全:就因为是自己才知道这人是有多倔啊,这种情况,一看就是跟那姓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知道怎么把我给惹了,遗书都不写他的,肯定死都不会跟他上去的。
「确实,您脾气还是很好的,主要没用的废物都是不争不抢的,能惹到您…他确实也挺厉害的。」
妈的。
李道全:脾气好只说脾气好就是了,这没用的废物有必要说出来吗…
李道全吐槽着,但心里在思考“勾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一般说出这种贬义词汇的场景,多半上演着一方被背叛的冲突戏码,而背叛者应是在暗中与同伙进行联合活动共同谋取被背叛者不认可的私利。
这种私利一定是被背叛者拥有的,或是在追寻的,也可能是正在守护的。
李道全想了一圈,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利益红线是会因为佟临佑勾结别人而被触及到的。
李道全:见隐,你有思路吗?
见隐没再出声了,那边佟临佑又说话了。
“我没有。”佟临佑神情有一瞬间凝重,但他不准备做过多解释,只是把笔从李道全手里抠出来,然后攥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