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晚上的雪下得并不大,时不时零零碎碎飘了一会儿便停下。宋清暖挨着谢知行靠在身后的树上,已经习惯黑暗的视线渐渐能看清周遭环境的部分轮廓。
宋清暖愣愣地望着远处,不由得嘀咕出声:“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们啊?”
这个谢知行也不太清楚,她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只能尽可能先往好情况说:“一般旅游景区都会配搜救队,如果连夜找都的话,应该会很快。”
他醒来时已经天黑,醒来听宋清暖说她当时滚下来也陷入昏迷,不太清楚滚了多久。如今天色渐晚,风雪交加,想来他们滚落下来的那些痕迹已经被落雪覆盖。
谢知行想起他有意识时,就听到宋清暖因为害怕而哭的稀里哗啦,扭头问她:“害怕了?”
宋清暖摇头,刚要说没有。谢知行接下来的话直接将她的话硬生生堵回去:“害怕就靠着我,这种时候了,我不介意被你占点便宜。”
他的声音轻佻散漫。
“……”
宋清暖说话的动作稍顿,反应过来语气变得急促,很显然是被他气的:“谢知行,你要点脸吧!”
话虽如此,谢知行却看着身边的女生不断蠕动、往他这边紧靠的动作,挑着眉沉默几秒后选择不戳破的为好。
沉默几秒间,宋清暖不断看向身边的谢知行。
瞅了他好几眼,谢知行都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想法。她抿了抿唇,迅速往旁边空荡的区域看了几眼,又往谢知行身边挤了下,见他没动静,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问他:“你睡着了吗?”
“没有。”
黑暗中,谢知行的声音清亮沉稳,并没有一丝懒怠之色。
宋清暖慢悠悠“噢”了一声,又问他:“那你怎么不说话?”
谢知行扭头看她:“说什么?”
“随便聊聊嘛,反正现在也出不去。”
“你想聊什么?”
宋清暖蹙眉。怎么一直问她想聊什么,难不成他们之间的关系都已经到了她不主动找话题,他们就没话聊的地步了吗?
她这么想着,心里也有了气:“什么叫我想聊什么?你就没话跟我聊吗?”
谢知行轻声笑了一声:“这不是我聊的话题你不爱听嘛。”
“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不爱听了?”
“其实我一直在想……”谢知别开脸望向远处,视觉昏暗,耳边只有间断呼啸的山风。宋清暖看着他,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有趣的话题,结果只听见他忽而笑了一声,扭头看她,说:“如果我们真出不去了,在这冰天雪地当对苦命鸳鸯也挺好的。”
“……”
宋清暖无语:“你就不能往好处想想?”
这么冷的笑话都能被他找出来。她现在也不期盼谢知行能说出什么好赖话来了。
谢知行笑了一声,刚要试图转移话题,脑海里不知不觉浮现“裴寂”这个名字。一瞬间,嘴角的弧度收敛了几分,他抬眸看着宋清暖。
宋清暖正被谢知行刚刚扯出的话题无语到,下巴抵在膝盖上玩弄着身边的积雪,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男生渐变的情绪以及周身气息。
这时,谢知行忽然喊了她的名字:“宋清暖。”
难得的直呼大名。
“嗯?”宋清暖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迅速将注意力从脚边的积雪转移到谢知行身上。
黑暗中,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隐匿着。昏暗着谁都看不清对方眼底神色与表露出来的情绪。
“你能跟我聊聊裴寂吗?”他问。
谢知行的目光却从未挪动半分,尤其是在问出这句话时。他说话语气虽很平和随意,但眼底浓重的感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如海水般波澜汹涌。
如此久远的名字再次被提起,宋清暖听到的那一秒,神色恍惚了一瞬,随后又在谢知行身上重新聚焦。
她恍惚,听到裴寂的名字。
她错愕,从谢知行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不过宋清暖只惊讶了那么一秒。因为她想到了裴照,这个与谢知行不算友好又被迫友好的朋友。谢知知道的很多事情,基本都是从他口中得知的。
“裴照怎么什么都告诉你。”她很直接明确点名这位透露秘密的人。
谢知行瞬间反问,声音夹杂着冷意:“不能告诉我?”
宋清暖:“也没有,就是觉得没必要。”
对的,就是没必要。
裴寂于她而言,说好听点就是有缘无分的朋友,说难听点便是相处半年的普通同学。即便当初有些交情,但这么几年过去,那点情谊早已被消磨殆尽。
可这话听到谢知行耳中却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没必要?是没必要与他说清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觉得是他逾矩了,他们之间还没到诉衷肠的地步?
她不愿意说,可他非要问。
“你喜欢他?”
宋清暖被他这句话震惊到,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你、你你你你可不要乱说……”
谢知行直接打断她,自顾自说着:“听说你俩当时差一点就在一起了。”
虽然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他的语气却很平静,平静中透着不对劲。
宋清暖无奈否认:“我没……”
谢知行却继续自顾自说着:“还在学校因为他打了架。”
“……”
宋清暖蹙着眉,想了好半晌都没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疑惑想要问他,可话还没问出口,就被谢知行下一句牢骚话堵了回去。
“最后还因为他出国而暗自伤心。”
“……”
宋清暖张了张嘴,最后都懒得反驳。
谢知行继续说:“甚至开始为了他奋发向上,努力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