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彻犹豫了。

楚留香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梅疏影，他神色微怔。

此时梅疏影正护着那个领路的小药童，让他先回自己家去。小药童说着“不远不远”，蹦蹦跳跳地跑去敲不远处的门，然后被门后头的妇人接进去。

他回头，见楚留香看他，微微蹙眉，但到底还是打了个招呼。

“香帅。”梅疏影道，“几日未见，宋姑娘可好些了？”

“蛊毒已解，她已无大碍。”楚留香道，“你的伤好一点了吗？”

梅疏影点点头，道：“不怎么影响行动了。”

曾彻见楚留香与梅疏影认识，梅疏影又与蒋钰认识，最终没推拒过他们的意思，决定跟着壮硕男人一起去见见那个污蔑他的主家。

“你兄弟现在人呢？”梅疏影问道，“我再检查一番。”

曾彻道：“多谢梅大夫。实不相瞒，因为担忧他在此可能会被人骚扰，无法养病，我已将他托给信得过的人了。”

楚留香道：“可是他表兄李燕北？”

曾彻道：“正是。刘辰启这小子，总爱吹嘘他有个好表哥，这次的事儿总算叫我见着了。我一说嘱托，李燕北就应下了，也不算埋没了他的吹捧。”

“‘仁义满京华’的李燕北？”蒋钰忽然问道。

曾彻不解，却应是。

“那你最好等此事结束之后，将他接回来。”蒋钰道，“李燕北与城南杜桐轩之争，很快会给你们招来麻烦。”

曾彻恼了，只知道自己动手打不过蒋钰，瓮声瓮气道：“他既帮了我们，我岂能因为他有麻烦抛下他？”

蒋钰没有理会他，转而对壮硕男子道：“我知道你。你乃是北地异族人，‘八方不动’铁寒山。一个月前，你走了野路子进京。”

铁寒山慢慢开口道：“我不晓得什么正路子野路子，我只晓得雇主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挣得不过一把子力气钱。”

“这儿是大名地界。讲法。”蒋钰道，“不讲法的人我们有的是手段。”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四人。

除了梅疏影毫无心虚外，楚留香与曾彻多少都有点不自在。他们作为江湖人并不总是守规矩的。

“随你想怎么样。但这人必须跟我走。”铁寒山说道。

“自然。”蒋钰道，他拦下楚留香与梅疏影，“只我一人陪他去便可。此事你们不该插手。”

见蒋钰这般态度，梅疏影骤然明白什么，道：“与我递上去那件事有关？”

“是。”蒋钰答。

梅疏影道：“既是朝廷的大事，我就不插手了。”

他的目光在蒋钰灰白如玉石般的眼睛上停留许久。

蒋钰道：“你信得过我？”

梅疏影道：“虽然我在江湖，但这世道到底是清正的。我信得过朝廷。”

蒋钰笑了。

笑意冲淡了他身上不自然的非人气质。

他意味深长道：“希望你一直能保持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