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摘星并不相信梅疏影的鬼话。
上一次他盗取黑牡丹刺绣的红布,因为陆小凤失败了,没交给雇主。这一次他盗取美人图,因为楚留香失败了,还被梅疏影搅局。有时他真怀疑这些江湖上的风流浪子是不是天克他,怎么他只要一遇上就没好事。
司空摘星马上说道:“那我还是要你放我自由。”
梅疏影问:“就这么简单的条件?”
司空摘星苦着一张脸道:“难道我提别的之后你就会放我自由?”
被识破想法的梅疏影笑了笑。
他道:“我从不食言。但你离开前,得把从我身上摸走的东西还给我。”
见司空摘星还要装傻,梅疏影突然出手,捏住了他的脉门。
梅疏影道:“陆小凤说得不错,你这个猴精简直‘狡兔三窟’,防不胜防。”
被捏住命门,他不敢轻举妄动,还忍不住在心里抱怨陆小凤嘴里真是没有半点可信的话。梅疏影哪是跟花满楼一样的好人,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虎豹。
司空摘星道:“又是猴又是兔的,我就不能当人?不过看在陆小鸡的面子上——还你。”
他丢出一个小瓷瓶给梅疏影。
一把抓住司空摘星丢来的瓷瓶,梅疏影正色道:“并非是我顾忌朋友不想将那张画给你,而是那张画背后的问题,比让你送信给皇帝更可怕。送信一事是我对不住,除了你没有更合适的人了。放你自由本就应该,承诺依旧有效,你可以再好好想想。无论是我的医术还是我一次出手,都比这更值钱。”
其实司空摘星要美人图也只是玩笑,他不接受自己偷盗物品还需要别人帮助才能得手。
他问道:“那张画比谋逆还可怕?”
梅疏影回答道:“比那可怕一百倍。我知晓你不会透露雇主的信息,但你有没有调查过此事的雇主?比如关于他们是活人还是死人这一点。我猜得不错的话,跟你接头那位身着黑衣。”
司空摘星倒吸一口气。他确实是因为雇主也有意思才将委托接下。梅疏影笃定般说出信息,让他不得不认真思考。
最后他说道:“承诺先欠着,我没想好。”
梅疏影眼前一花,司空摘星已然不见。
可梅疏影还坐在原地,看着司空摘星空出来的椅子。
他说:“阁下听了那么久,还是先下来吧。”
椅子忽地上多了一个人。
正是刚刚离去的蒋钰。
这位自称锦衣卫首领的人抱剑坐在司空摘星坐的位置上,用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看着梅疏影。
他说:“此事于皇室无碍?”
梅疏影答道:“不知晓。但此事与皇室无关——你问这个问题,是陛下想知道,还是你自己想知道?”
蒋钰盯着梅疏影,忽然大笑。他棱角分明又正气凛然的脸上满是欣赏之色。
“当然是我自己想知道。我很好奇。”蒋钰说道,顿了一顿,“我很好奇你,梅疏影。”
如梦初醒般,梅疏影才注意到蒋钰的眼睛竟是灰白色的,且很透亮,好似两颗玻璃珠。
在梅疏影发现的那一刻,蒋钰的身影消失不见。
风的流动告知梅疏影,蒋钰也从窗户飞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