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在街上碰到凤倾的时候,宋晨曦竟有种不意外的感觉,这是她第三次准备去看看自己的备用计划,然后第三次在出城的路上碰到凤倾。
看着对方眼睛亮亮地走到自己面前,宋晨曦再迟钝也知道其中有问题。一次偶遇是巧合,两次偶遇可能是有缘,三次那就是有人刻意为之。
眼见着凤倾走上前就又要问自己去哪儿,宋晨曦主动开口:“我要出城,你想一起去吗?”
凤倾的步伐瞬间慢下来,走到宋晨曦面前时脸上的神情克制不住地无措。他的眼睛不敢看宋晨曦,但又没感觉到宋晨曦在生气,于是悄悄转过来看宋晨曦的脸。
“可,可以吗?”
其实比起跟着宋晨曦亲自去看看那位被她养在京郊的男子,他更希望自己能把宋晨曦拖住,可是她现在显然看出来他的刻意。
“当然。”
宋晨曦并不是很在意醉烟的存在被凤倾知晓。毕竟等醉烟学得差不多了,她是要把他送离京城的,如果用得上他,他至少要离开京城两年,让所有有可能认识他的人彻底遗忘他。
现在让她感到困扰的,是总来堵她的凤倾,想办法让凤倾安分下去,别来打扰她更重要。
凤倾心情复杂,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她这样坦然地邀请自己去看她悄悄养着的男人,到底是因为她和那个人之间关系清白,还是因为她觉得他作为朋友可以知晓一部分她的私事?
若是前者,他尚且可以高兴一点,若是后者,他真是不知该不该高兴。
凤倾的马车被驾到她们面前,凤倾先一步上马车,宋晨曦也不客气,跟在后面。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城外走,宋晨曦撩开窗帘看一眼,就见正是向着她的庄子前进,她心里清楚凤倾果然是早就知道醉烟的存在。
她将窗帘方放下,回头看向坐在她对面的凤倾,回想着此前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再稍稍和记忆里的两双眼睛作对比,得出的结论显而易见。
“凤倾,你是喜欢我吗?”
宋晨曦直接把话问出口,就见对面凤倾一张脸霎时通红。
他紧张地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抓着自己的衣摆,声音也在发颤:“我,我……”
他飞快地抬眼瞟过宋晨曦的脸,见她神情平静,他不自觉地红了眼眶,垂下眼不敢再看,最后在她安静的等待中破罐破摔:“是的,宋姑娘,宋晨曦,曦曦,我心悦你!”
“从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你!从那之后,眼里是你,心里是你,梦里也都是你!”
他此刻的模样,莫名叫宋晨曦想起上一世哭着接受她皇后之位的顾辞玉,又想起那天和她一起看日出的玉倾。
凤倾一鼓作气把心里话说完,再借着勇气还没消散的片刻睁开眼看向宋晨曦,就见她神思不属的模样——她似乎正在想别的人。
凤倾的泪不受控制地掉落,声音也微微哽咽:“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都是我一厢情愿。”
宋晨曦从回忆中脱离,就看到凤倾安静哭泣的样子,忍不住腹诽,怎么他也这么爱哭?
宋晨曦看着凤倾哭,实在不知该怎么安慰,总不能跟对待顾辞玉似的,说她愿意娶他吧?想也知道不行。
她这一世可不是皇帝,而凤倾是靖王幼子,极受宠爱,哪怕他一身病弱,也没有给人做赘夫的道理。便是他自己愿意,他的母父能愿意?他的姐姐会愿意?
“你要不换个人喜欢吧?我不喜欢你,也不适合你,跟你也没可能。”
宋晨曦有些无奈,她现在的身份,连挑个赘夫都要在小官家里不受宠的平庸庶子和没名没分的纨绔外室子里找,跟凤倾这种金尊玉贵的人儿是绝无可能的。
凤倾哭着看她:“这岂是我想换就能换的?”
糟糕!把人惹得哭得更凶了!
宋晨曦看着他哭,就感觉头疼,甚至有些条件反射地想哄,但她当年哄顾辞玉的招式,绝无可能用到凤倾身上,便只能浑身僵硬地坐在原地,眼睛将马车里的东西扫了个遍,最后拿起一块糕点递到凤倾跟前。
“你要不先吃点东西?”
凤倾哭着看看递过来的糕点,有些不想接,但又舍不得,于是一边流泪一边接过糕点慢慢抿着,嘴里尝出一点甜,心里却有些苦,于是他继续哭。
见他一直哭,宋晨曦感觉头都有些大,她忍不住低声温柔地哄:“你别哭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这个!你就当我没问过那句话,我也当没听见你说的话,我们还是做朋友!”
“这要如何当没听过,没说过?”凤倾低着头,泪水吧嗒吧嗒往下落,“我本来没想和你说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可是我现在已经说了,要怎么当自己没说过?”
看着他流的泪,宋晨曦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一个水做的人,怎么就能哭这么久?感觉他们都快到庄子上了!
果不其然,马车慢慢停下,宋晨曦听着外面的动静,掏出手帕送到凤倾面前:“你擦擦眼睛吧?”
说实话,她其实更想自己上手直接给他擦,免得别人看见他哭着下马车,怀疑她欺负了他。但那太越界,他们就是普通朋友,宋晨曦只能期望凤倾能把眼睛擦擦,把眼泪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