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醉烟，小姐想听什么曲？”

嗯，连名字都有些无端的艳丽。

“嗯……《江南春》会弹吗？”宋晨曦看着他抱着一个琵琶，选了一首轻快活泼的曲子。

“会。”他答完，便坐下开始演奏。

宋晨曦一边吃点心，一边听琵琶，一阵微风从窗户吹进来，拂过她的脸，极为惬意悠闲。

一曲毕，宋晨曦鼓掌，让他停下，又递给他一杯茶：“润润嗓子吧，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你。”

醉烟接过茶，但只沾沾唇，随后便把茶杯放到一边，拘谨地坐在那里：“小姐请问。”

“嗯，你们南风馆，想赎一个清倌人，最低要多少银子？最高又要多少银子？”

醉烟诧异地抬头看她，但他很快又低头：“小姐若是想赎花魁，万两也不够。若想赎普通清倌人，稍微受欢迎些的就需几千两，那些平时没人选的若是容貌出众便千两银子，若是相貌一般，几百两即可。”

“嗯……若我想赎刚被卖进来的呢？”

“若是容貌一般，或许几十两吧。”

醉烟声音很低，说完沉默片刻，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解释道：“但刚进南风馆的男儿大多七八岁。”

“嗯。如果我想赎那种挂牌，但几乎没人点的呢？我想赎一个没被多少人见过的清倌。”

醉烟听到这话便心如擂鼓，他忍不住再次抬头悄悄看宋晨曦，见她生得美丽，心里困惑她为何要买清倌人。南风馆的清倌人就这么多，接客少的清倌不多，他算其中一个，这位小姐偏生点了他，又问他能不能赎人，她是不是，是不是想赎他？

可，怎么可能呢？他生来这样一张太不安分的脸，旁人都觉得他该去伺候男客，要不是他第一次被逼着去接男客时把人命根子都切了，这会儿还没法到接女客的花册上。

他倒愿意接个女客，最好能勾得客人愿意赎他，可是女客大多不爱他这样貌，没几个愿意点他的，分明他长得不差。

“约莫千两银子吧。”醉烟一瞬间想了很多，最终只是低下头抱紧琵琶，他还是乖些，不要妄想，这位客人说不定因为他听话，还能多给几两赏钱。

“嗯……”宋晨曦看着这人垂头丧气的样子，想想又问道，“你几岁了？”

“奴家十七岁。”醉烟乖乖回答，他其实就是外表看着不安分，然后第一次接男客时心狠斩人命根子，其实是个挺乖的人，只要别让他接男客，他对接女客这事儿并不反感。

“还小。”宋晨曦下意识评价，又问他，“你，什么时候挂牌的？”

“十四岁的时候，只是，当时我犯了错，牌子被撤下，去年秋天才又挂上。”

因为他伤客的事，老鸨把他的牌子撤下去，幸而那个男客背景一般，他的命才被保下。老鸨不敢再把他挂到男客名册上，但对女客这边，他的年纪又太小，所以才又调教两年，再把他的名字挂到女客花册上。

也是因着他这张脸，老鸨总觉得奇货可居，便没想着把他丢去接最低等的客。

“所以，在我之前，你接过几次客人？”

醉烟低眉顺眼答：“两次。”

他还见过两次女客，只是他有些笨，客人觉得他白长一张妖艳的脸，却没有半点风情，第二次来时都不点他。

宋晨曦一眼选中他，就觉得挺合心意，这会儿又听他挂牌的时间短，接客次数也少，心里挺满意，她挺喜欢他这张脸，便问：“如果我赎你，要花多少银子？”

醉烟猛地抬头，盯着宋晨曦露出些许认真的脸，顿时眼有些晕，他有些想站起来走到她近前询问，但又浑身没力气，好一会儿那种不真实感都没散去，他听见自己飘忽的声音回答：“应该，应该一千两左右吧？”

兜里揣着一千五百两，宋晨曦可没想着把钱攒起来，她肯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花出去的，正好她还有个买小倌的计划。

“嗯，要不然你去把能主事的人叫来，我问问是不是一千两，若真是那么多，我便赎你。”

宋晨曦自顾自说着，忽然又想起来还没问他：“嗯，你愿意被赎吗？被我赎走，可过不上什么好日子。”

“当然！”醉烟几乎是凭本能大声回答，他水润润一双眼睛盯着宋晨曦，像是要哭了，猛地站起身，差点把手里的琵琶摔出去，“我，奴家，奴家这就去问凝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