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启元自没了那颗乌鱼卵,病来如山倒,昏迷了几日今天才醒过来。
他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感觉身体带来的病痛,模模糊糊中看见有人站在他床前。
待看清是谁之后,他下意识露出笑来:“小虞,你来看我啦?咳咳咳快离我远些,小心过了病气……”
召虞才不怕这个,她拿起案上的那幅画仔细端详一番后,问他:“这是你画的?”
何启元自她拿起画后就开始紧张,还有些隐秘的期待。
他点头。
“先前没瞧清楚,这画的是我吗?”
他再次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不等他深究,就见召虞满目不解。
“我有什么好画的?我曾见过有人画山画水,再不济就是画花鸟鱼虫,不过我还从没见过她画过人。”
她没懂。
何启元有些失落,忍着咳嗽勉强笑道:“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
召虞找了个凳子坐下,她说:“我来是想告诉你,清城洲的人最快明日会到,之后他带你一道回去。”
何启元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为何我要去清城洲?”
“因为你身体不好,你没发现吗?你昏迷了两日,今日还一直咳嗽。”
何启元因为召虞一直注意着他,而感到高兴。
“那到时候你也会在吗?”
“我?我才不去呢。”
闻言,他急得又咳嗽起来:“咳咳咳……那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一个人,你不知道,他可难找了。”
“和,和你那个师兄吗?”
“嗯。”
“……”
“怎么了?”
何启元欲言又止,似有话说。
召虞没逼问他,屋里有些闷,她转身想去开窗。
许是以为她要离开,身后之人急忙出声挽留:“你那个师兄有问题!”
开窗的动作一顿,召虞没立即回应,而是顺着方才的动作将窗子打开。
凉爽的风从窗外吹来,带走满屋的病气。
她这才扭头:“什么问题?”
“他……”何启元突然不想让召虞知道了,但见对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他,他又想再说些什么。
“从你们来到附城,你的师兄一直都很照顾你,无论你要什么,他总比旁人最先清楚明白。”
召虞赞同地点点头:“他是很周到,难怪他同宗的师弟师妹们都爱找他帮忙。”
何启元嘴里的话噎了一下,摇头:“这不一样!他,他恨不得连头发丝都帮你打理好!”
召虞暗道:他已经这样做了。
“那是他很闲?”她始终不知他话里意思,不耐烦打断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该不会想说越言舟要害她?
何启元也不晓得该如何同她解释,干脆直接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双眼:“我这般,你可有什么想法?”
召虞指尖微动但没有立即抽出,她面无表情地摇头。
见她无甚反应,何启元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我曾见过他对你举止亲密,如今看来分明是欺你不懂!”
“表面端方温雅,实则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愤愤道,“小虞,你可明白我的意思?他,他对你图谋不轨!你千万不能被他蛊惑了!”
召虞轻眨了两下眼睛,原来不是说越言舟要害她,而是这个意思吗?
……
一次。
两次。
三次……
越言舟在第三次与召虞对上视线后,忍不住走过去询问:“有事?”
召虞坐在石桌旁单手托腮,她摇头。
越言舟笑道:“那你为何一直瞧着我?莫非我脸上有东西?”
说完,他弯腰凑到召虞跟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烦请你帮我擦一下。”
太阳照在他半边面颊上,镀了一层朦胧光影,比平时看起来更加要温文尔雅、谦谦君子模样。
“你不看我,怎知我在看你?”召虞上半身朝后仰去,并且倒打一耙,“你看我作甚?”
风吹进院子里,吹得树叶哗啦作响。
此言一出,像是点了越言舟的哑穴,沉默许久。
“越言舟。”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越言舟的神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他淡淡道:“你去找过何启元,他告诉你的?”
召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说:“你就说是也不是?”
没有立即回答,越言舟蹲在她面前,以一种认真专注的姿态与她平视,然后回答:“是。”
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就承认,召虞还以为他会岔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