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凉意扑面而来。
两个女人舒适地伸展脖子,就像久逢甘霖的旅人。
和风却微不可察地缩了缩手,只觉得这给她的感觉就像停尸房。
“教主大人,今日我又发现了需要拯救的可怜人。”
阿部紧随其后,“她是我在寺庙碰到的,这孩子父母双亡,居无定所,让她一个人待在外面实在太危险了。”
这其中很难说有几分是对和风的担忧,又有几分是邀功的心理。
和风对她们的举动无所谓,只觉得自己找的谎言实在是很合适。
毕竟这个时期,社会上多的是可怜人。就算是孩子,得不到保障也是很正常的事。要当做借口实在是太合适了。
在两个女人殷切的目光下,眼前华丽的床帐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露出其后熠熠生辉的华服金线,以及莲花状摊开的床铺。
男人得体地坐在其中,俊美的相貌和美轮美奂的瞳孔在环境加持下更加突出。
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教主,身边二人狂热地瞻仰一番,居然拜了下去。
和风只得假装被面前好景吸引,呆呆地不动弹了。
待那双七彩瞳孔望过来,看到的也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惊艳。
“你叫什么名字?”
和风回答:“叫我和子就好。”
童磨没问她的姓氏,而是马上露出悲悯的神情,说:“跟我讲讲你的苦难吧。”
“我的苦难?”
“和子”不明所以地问:“您是说父母去世的事吗?”
“是啊,”童磨温柔地说,“我会上达天听,让神宽恕罪恶,降下恩赐。”
“接下来我会怎样呢?”
“孤苦无依的和子只要待在这里就好,一切交给我来处理。”
“那就不需要告诉神啦,我会好好感谢教主大人的,若是教主大人需要,我也愿意在神的面前为您祈祷。”
“……”
童磨好一阵没说话,再开口时先遣退了另外二人。
虽然他说很感谢她们,会送去奖励。
那二人在感恩戴德的同时还是用嫉妒惊讶的眼神看向了和风。
和风佯装不知,继续扮演着天真女孩的角色。
“教主大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哦,和子只要开开心心地来这里生活就好了。”
“但是我想帮上忙嘛,我会画画哦,也学了很多乐器,画一些教主大人的肖像画挂在墙上怎么样?”
“你是说挂在走廊吗?”童磨想了想,竟然觉得那样很好。
他愉快地说,“那就太好了。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不过教主大人,我没有带画具来。”
“啊,这倒是个问题,这里没有画具呢。没关系,我会叫人去买的,过两天再画吧。”
和风满意地点了头。
“教主大人一直一个人待在里面吗?”
“是啊。”
“不会无聊吗?”
“我在和神对话呢?”
“这样啊。”
“和子认为世界上有神吗?”
“不知道呢。”
“你不相信吗?”
“和子”诚实地说:“眼见为实,我没有见到,所以不能肯定祂存在。但是也因为没有证据,所以也不肯定不存在。不过教主会和神对话,那就是有吧。”
童磨说:“和子不会觉得我在撒谎吗?”
“我又没有判断谎言的能力,只能判断自己对他人的信任啦。”
童磨依旧笑吟吟的,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和风也没有贸然说话。她知道,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随遇而安的小女孩而已。
“和子,你累不累,要不要坐一会儿呀?”
他说的总不会是坐地上。而其他可以坐下的地方——
“教主大人,这会不会不尊敬您?”
“没关系的,女孩子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生物呀。”
“……”
“教主说的话很有哲理呢。”
“和子也同意我的观点吗?”
“虽然以前没有仔细想过,但是感觉很有道理。也许正是如此,那些诗人和作家才会用以女子的视角创作吧。”
“关于这些作品,和子能多说说吗?”
当然可以,“和子”期盼着能说一晚上呢。
她笑得可爱,不厌其烦地一句连着一句,仿佛有着永远也说不完的话。
这里没有窗户,光线全来自头顶的灯,连昼夜也分不出来。和风感知不到时间,只能从腿脚的麻木和腹中饥饿分辨出时间流逝。
童磨考虑不到这些事,大概也察觉不到时间,别说谈起吃喝了,连表情也不带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