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只是惊诧这是什么重要的机密场所,戒备如此森严。”
她说怎么一路上没见到什么人,感情大多数都搁下方这儿守着了。
说罢,便率先提步踏入这条通往未知的通道。
对此,已经做好采用非常手段准备的克里斯蒂安意外地挑了挑眉。
在她身后看不见的情况下,对着前方看似巡逻实则待命的手下们缓缓摇头。
于是,在没有任何人的阻拦下,走在为首的艾米莉亚在不一会儿便到走廊的尽头。
在认出视线尽头那人身份的一瞬间,她棕色瞳仁猛得一缩。
“王后您好。艾米利亚·沃克向您奉上最真挚的问候。”
能让艾米莉□□绪如此大起伏的原因无他。
以她的眼力,敏锐地便发觉眼前坐着的女人并不是一贯以假乱真的那位。
而是法国真真切切的女王。
只余一扇铁栅栏之隔,她规规矩矩地朝里面的女子做了一个不怎么规范的行礼动作。
玛丽王后张口欲言:“你.....”
然而当视线越过艾米莉亚肩头,落那道缓缓走出的金发碧眼男人身影时,话语戛然而止。
“午安,王后殿下。我把近日里您常常挂在嘴边赞赏的调香师带过来了。希望您可以聊的开心。”
说完,克里斯蒂安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只是斜倚着靠墙,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被这样子监视着,玛丽王后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看着垂首不语的她,最后还是艾米莉亚率先打破了沉默:
“上次赠给您的玫瑰香水如何?要是有哪里不满意的地方,还请王后您随时反馈。”
不知道这个波利尼亚克的大总管带自己来面见被囚禁的女王是要做什么,但殷勤套近乎总是没错的。
毕竟现在在所有人的眼中,她只是一个因调香技术被权贵们所看好的普通手艺人罢了。
除了钱,没有任何在法国站得住脚的后盾。
这般想着,艾米莉亚未等玛丽王后回复,又自顾自得补充着有关上一次茶会的事情。
正巧对方也存着了解信息差的心思,因此也就尽力忽略场面还有第三者的存在,一来二往地开始说起闲话来......
女人能聊的有很多。
上至艺术绘画,下至珠宝穿搭。
且作为经历启蒙运动后法国文化复兴的女王,玛丽的谈吐和见识自然不差。
一开始不过是宫廷交际惯有的客套,不知不觉间,原本只是浅层表面上的谈话逐渐往深度拓展。
“...要说最难忘的作品......嗯,在我看来应该是《最后的审判》吧。历经米开朗琪罗4年半用健康换来的东西,是酷刑,也是神作......”
艾米莉亚她聊得尽兴,而殊不知,自己的谈话对象玛丽·安托瓦内特早已暗自心惊了。
“临近圣诞,最近香水订单应该很多吧。原来你忙完工作后还会再花很多时间读各式各样的书吗?”
说话被打断,艾米莉亚也不生气。
“报纸和书我有空都会看。确实前一段时间会比以往忙一些,但我们工坊的人效率也高。”
此时脑海中一个黑色身影掠过。
莫名的,艾米莉亚蹙眉。
一股烦躁之意无端攀上心头。
她瞥了眼角落里沉默不语却目光探究的金发男人,坏心眼地又补了一句:
“对了,很感谢您上次推荐给我的透镜工作,目前兵——”
“咳~”一旁的克里斯蒂安终于忍不住了,“抱歉,王后您午休的时间到了。”
话毕,原先在巡逻站岗的士兵们,这时都看了过来。
他们身着盔甲,手捧冷剑,动作整齐划一。
这一幕极具有威慑力。
就在艾米莉亚以为自己要跟着玛丽王后一同被关押在牢笼里时,便听得山岳派的那位继续道:
“女士优先。沃克小姐,这边请。”
蓝眸幽暗深邃。
此刻他假仁假义的礼貌,与其后虎视眈眈的守卫相互映照。
艾米莉亚回首望了眼深锁于铁栅栏后的女人。
她低垂着头,光线只星星点点照在额前,半张脸沉在阴影之下看不清表情。
似是察觉到这股注视感,玛丽女王缓缓侧过身子来,朝艾米莉亚浅浅一笑,随后便彻底别过脸去。
“...嗯。我们走吧。”
艾米莉亚顿了顿,有意无意地加重“我们”二字。
这样措辞的微妙变化自然逃不过本来就时刻观察她的克里斯蒂安。
方才因其与王后的互动亲近差点改变主意的他,心情霎时由阴转晴。
看着前方人步履轻缓的挺拔背影,金发男人眼神晦暗。
站在原地片刻后,他轻笑一声,几个箭步很快跟了上去。
暗沉的地下长廊里,火光晃动,那些身披盔甲的守卫们依然矗立。
他们静静目送两人的身影。
待所有声音完全褪尽,长廊才重又回到原先的森然秩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