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害怕吗?我看你在罗谢棚屋花费了不少心血吧。要是最后全成了给别人做嫁衣的滋味,啧啧啧。”
独眼龙以为她只是在强撑,便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
一旁沉默许久的利欧听得迷迷糊糊,他不知道艾米利亚什么时候背地里竟然还经营着别的资产。
怪不得近日她对工坊的事情敷衍不上心,原来是另有别的放在心尖上的事业。
对于那些涉及到百合之子和钢铁兄弟会等等这些错综复杂的势力,虽然利欧不了解这里面具体的弯弯绕绕,但是他也不是傻子。
结合刚才所知道的事情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那就是:
西奥多·杜布先生应该大抵是藏在了罗谢棚屋了。
尽管他讨厌这个来自异国的细作,可若当前局势真如这位独眼瞎子所分析的一样,那么自家先生随时随地都面临着生死威胁。
一想到这一点,利欧他就坐不住了:
“这可怎么办?艾米利亚,你倒是说句话啊!可怜杜布先生,才从虎口里逃出来,又要跌进狼窝里。我有时候真在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毕竟,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觊觎着——”
话没说完,实验室里忽然“砰!”地一声巨响。
利欧吓得脊背一僵,声音也戛然而止。
“你有这说话的工夫,还不如担心一下自己中弹的腿。”
艾米利亚冷眼睨了他一眼,把枪收回怀里。
她心里微微后悔,早该把这小子支开才是,毕竟利欧实在太沉不住气了。
随后转向独龙,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感谢你提供的情报。说吧,想要什么?”
艾米利亚漫不经心地摩挲把玩着手里的枪柄,明明什么也没多说,但生死威胁的压迫感却无声地笼罩在屋内每个人的心头。
“......”
独龙沉默一会儿,忽然大笑出声:“哈哈,阁下好魄力!不像法国人一样畏畏缩缩,我很欣赏你这样的美国人。”
“其实之前钢铁兄弟会动员中产阶级反抗失败也好,被百合之子背刺导致势力几近全员灭口也罢,这些对我们来说都是举足若轻的小事。”
“因为奥地利作为境外势力插手法国事务所真正追求的东西,始终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抬首,蓝灰色的那单只眼睛定定与艾米利亚对视,肃穆道:
“那就是正统。”
似是看出了她眼底的疑惑,独眼男人缓缓开口作进一步解释:
“法国是一块可口美味的蛋糕。安托瓦内特公主远嫁巴黎,本该是哈布斯堡与波旁王朝的桥梁。但你也知道,这场婚姻在法国人眼里,从一开始就带着原罪。”
他眼里划过一道讥讽:
“钢铁兄弟会原本设立的使命,就是在暗处庇护她。那些年,奥地利尚有余力,我们悄悄出手,帮法国平息过不止一次的危局。可如今不同了。”
“奥地利正在泥足深陷。东边同奥斯曼交战,西北又得防着普鲁士虎视眈眈。国库空虚,军队困乏。这个时候,我们需要法国的援手。哪怕只是一点点军备、一点点资助,也能让局势多撑一阵。
然而公主不知多少次在路易十二和那些骄傲的贵族面前开口,却实在有心无力每每都遭到拒绝。就因为奥地利是他们的旧敌,她身上贴着外来王后的烙印,所以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
“所以我们要的是法国权力重心收拢至女王身上,法国虽然同样水生火热,可是经历了启蒙运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政局不散,哪怕只有一半的国家话语权,也可以缓解母国的困局。
原本的□□是我们用作战场最后的底牌。都怪朱丽这个蠢女人一时想不开暴露......”
他长叹一声,“在这失败后没有希望的约瑟夫二世本欲放弃法国这边,但我独龙付出了这么多精力,什么都没有捞到实在是不甘心!”
说到这里,这位独眼男人竟然低头匍匐在地,浑浊的眼里带着水花,满是虔诚地对着艾米利亚哀求道:
“于是我看到了同样有野心有能力的您。您作为不属于欧洲这边任何国家的第三方势力,恳请出手帮帮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