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呵,好俗套的名字。”俗得他翻十本小说能看到五次。
但是威风。有一种平平无奇但纯强,乃至黑熊精的威风。
他喜欢。
正配自己这样倒反天罡的绝代天骄。
在他的指挥下,黑风寨迅速被改造的易守难攻、机关重重。攻山的有多少人,就折了多少人。
他愈发狂妄,自大,霸占此处,无法无天。
多年的积蓄、一路掠夺的财宝、他的功法、机关图谱,相传,都被他藏在了黑风山中。
只是,最后,目空一切的他被一纸假消息骗出黑风山。
那是一场针对性极强的围剿。
仇恨,残杀,围猎,分尸。
他曾用了多少手段折磨一路的平民百姓、同僚督兵,那些仇恨和痛苦就几何倍数增长地、凶猛地扑杀在了他的身上。
没过他的头顶。
甚至有传言称,他一路哭着求饶,身体已经破碎成块,意识还被一次次拉扯回来,保持着最敏感的神经,直至彻底碎裂磨灭。
全程由那位参谋的儿子。有传言称当时他只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少年,隶属于镇木营。指挥、见证,冰冷黑暗。
最后亲手补上那最致命、斩灭生机的一刀。
整件事从始至终都极其黑暗、骇人听闻。最终,所有参与者的身份都模糊在了风声里,不可追,不可考,翻成了茶余饭后的猎奇小故事,只留下了隐约的、黑风寨藏有大宝藏的传闻。
影响了连同霍震山在内,持续了十年的五行军内部动乱。
仇恨永远只会滋生更大的仇恨。
驻立深渊,又被深渊透出的阴森凉气缓缓舔过面颊。
所以,现在。
孔笙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浮在一身的伤痕血气之上,疏离冷淡。
“你想知道,这湖面下有什么吗?”
仇恨,因这宝藏,因人心中的兽性与黑暗,都激起过多少仇恨。
又还要撰写多少荒唐的故事。
不过没关系,他不等着霍震山懂,也不指望霍震山懂。
孔笙的手指压在冰冷的石面上,轻轻一按,身前的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沉闷、悠长,带着机关运转时特有的生涩。
湖底金光摇曳。
湖水激烈晃动起来,咆哮轰鸣,几度倒灌。
脚下山摇地动。
碎石不断从洞顶大片坠落,在水面上、地面上砸出密集的声响,激起大片烟尘。
霍震山被带的左右摇晃,斧头劈在石头上尝试站稳。
对面的孔笙面无表情,就这样站在石头前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动乱持续了半柱香,又或是没多久,霍震山不知道。
就像大型的天灾之下,人的一生被拉的很短,又很长,转瞬即逝,虚无缥缈,破裂无痕。
“宝藏、我的宝藏!”
而当晃动散去,湖水枯涸。
霍震山迫不及待地猛扑上前去,瞳孔随即猛然一缩。
没有金银,没有珠宝,甚至连仅有的梦幻的金光也退却了。
那湖底只剩下灰暗的、凹凸不平的石基,还有被水泡了多年的淤泥和沉渣。
几根枯朽的木头斜插在泥里,像被遗忘的断骨,翻出机关残垣般的血肉。
“你守了这么多年的宝藏,是空的。”
潮湿的、腐朽的气味从干涸的湖底蒸腾而上。
孔笙眼睛弯起,笑容清浅,神色第一次染上了些许少年的顽劣。
喜欢吗?霍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