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店老板接过菜单，刚准备回后厨，店铺的门就又被推开了，新的客人走了进来。
“诶，小伙子吃面么？这些空位随便坐。”
听到店老板招呼的声音，段凛下意识抬起头，在看到来人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倏地顿住了。
居然是贺琛。
大约是因为两次见面都不算愉快，韩风渺见到贺琛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整个人靠在椅子上，自下而上地打量着对方，神情却是冷冷的。
一段时间不见，贺琛看起来似乎瘦了些，额头上还多了道疤，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看向他充满戒备和警告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充满压迫感，叫人不由得心生厌烦。
“老板，我坐这。”
话落，贺琛直接拉开了段凛身边的椅子坐下，眼睛却始终盯着韩风渺，仿佛要把对方盯个窟窿出来。
“这……”
店老板看了看贺琛，又看了看段凛和韩风渺，不禁开口道：“小伙子，这里还有这么多空位置，你为什么不单独坐一桌呢？”
“老板，我就坐这。”
贺琛坚决又不容反驳的语气让店老板一时有些为难，场面一度陷入僵局。
见贺琛如此执拗的样子，段凛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又看向正在后厨悄悄探头的老板娘，半晌叹了口气，无奈道：“老板，就让他坐这吧，我们认识。”
听到段凛开口让他坐在这，贺琛眼睛瞬间亮了几分，看向韩风渺的时候，眼中还带着挑衅似的得意。
“哦，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老板又拿了张菜单过来，“那小伙子你看看想吃什么，待会儿一起给你们做。”
“不用菜单，”贺琛转斗看向段凛，“和他一样的就行。”
“啊，好，那几位稍等，面马上就到。”
说完，店老板便转身进了后厨。
狭窄又陈旧的小方桌上，明明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可氛围却显得格外微妙。
贺琛就像是护食的狼，整个人的身体微微向前倾，半边压在段凛身前，似乎是想借助这种方式给对面造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韩风渺也不甘示弱，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指尖搭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看似是在等面，实际却在借此表现对贺琛的反抗。
“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跟过来。”
韩风渺还以为，自上次段凛和贺琛吵了那一架之后，两个人便彻底断了联系。
没想到贺琛居然还在段凛身边，甚至看段凛的样子，似乎对他还有些许无奈的纵容，这样的认知让韩风渺不由得捏紧了指尖，神色也多了几分冷意。
然而另一边，贺琛听到韩风渺这话，却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你认识我？”
此话一出，韩风渺倒有些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了看段凛，随后指着自己，试探着问道：“你不认识我？”
贺琛却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一个对段凛别有心思，甚至还直接摆到明面上的人，他没有动手就已经十分仁慈了，凭什么还要知道他是谁。
听到贺琛这么说，韩风渺倒是有些意外了：“凛哥，这……”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贺琛听到韩风渺对段凛的称呼，眉头忽然皱紧了：“你凭什么这么叫他？”
“贺琛。”
这样不客气的话让段凛忍不住开了口，贺琛听到声音下意识看了段凛一眼，见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开心，到嘴边的话又不得不咽了回去，只是看向韩风渺的时候，脸上还是写满了不服气。
“风渺，不好意思，他最近受了点伤，失忆了。”
“啊，是么？难怪他不认识我了。”
明明嘴上说着这些话，可韩风渺看着段凛和贺琛，神色却有些复杂。
刚才段凛对贺琛的呵斥，看似是不满，可在韩风渺看来，这更像是下意识的维护，还有刚才的那句解释，似乎连段凛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刚刚，本能地偏向了贺琛。
这一认知让韩风渺眼神多了几分落寞，却又在下一秒被他很好地掩藏了起来。
牛肉面很快上了桌，香气扑面而来。
“嗯，好香。”
韩风渺帮着老板把面都一一拿下来，刚要把其中一碗放到段凛面前的时候，就见贺琛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腕，随后把面接了过去。
“阿凛不喜欢吃香菜。”
说完，贺琛就把自己面前刚挑完香菜的那碗推到了段凛面前。
白嫩的吗，线条搭配晶莹剔透的牛肉，尽管没有香菜做点缀，可看起来仍旧让人食欲大开。
段凛垂眸盯着面前的牛肉面，眼中的情绪却带着几分复杂。
除了他的父母，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发现他不喜欢吃香菜。
这个认知让段凛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心口好像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不疼，却带着软软的痒意。
从坐下吃这顿饭开始，贺琛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照顾着段凛，无论是帮忙挑香菜，还是拿纸巾倒水，几乎满心满眼都是段凛，仿佛餐桌对面的韩风渺不存在一般。
“阿凛，你吃这个，这个还不错。”
“还有这个，这个也还可以……”
贺琛就这样一点又一点地给段凛盘子里夹菜，韩风渺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奇怪。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贺琛似乎变了个人一样，和从前那般眼高于顶的模样大不相同，尤其是在段凛面前，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难道，脑袋伤了失忆了，还会影响他本身的性格么？
就在韩风渺陷入思索间，贺琛一碗面已经见了底，他眼巴巴地盯着段凛，眼睛里更是毫不掩饰的爱慕。
被这样的神情直勾勾地盯着，段凛这面就算是想吃也吃不下去了。
“算了。”段凛还是放下了筷子，“风渺，今天谢谢你，能和你合作，我很高兴。”
韩风渺听到这话不禁笑了：“凛哥，我能和星凡互娱合作，是我的荣幸。”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年再见了，希望新的一年我们还能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好，凛哥。”
段凛没提送韩风渺回家的事情，韩风渺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他知道，有贺琛在场，就算段凛要送他回去，贺琛也绝对不会答应。
两人简单几句寒暄过后，段凛便转身出了门，贺琛拿着段凛的外套则亦步亦趋地跟在段凛身后，临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狠狠地瞪了韩风渺一眼，似乎是想警告韩风渺少打段凛的主意。
室外寒风萧瑟，段凛刚出门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贺琛见状连忙上前把外套递给段凛，如果不是怕段凛不高兴，贺琛甚至还想亲手给段凛穿上。
段凛垂眸看着那伸过来的手，良久后才伸手把外套接过来穿上。
“别跟着我了，”他看向贺琛，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疏离，“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不只是今天，是从今往后，段凛希望，从今往后，贺琛都不要再跟着他了。
“我不明白，”贺琛偏过头，故意装作不懂，“阿凛，我不明白你说的意思。”
他已经跟了段凛这么久，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把自己最心心念念的人拱手让给别人，那比杀了他还要痛苦百倍。
“贺琛，”复杂烦乱的情绪一股脑地涌上来，段凛这下真是有些不耐烦了，“你还要我再说的多明白？”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难道看不出来么？你到底在伪装什么？还是说你又想要欺骗我什么？”
“我已经够累了，你就离我远点，让我喘口气行么？”
此话一出，贺琛的脸瞬间白了。
段凛却没再管他，转身回了车上，随后一脚油门扬长而去，只留贺琛一个人站在原地，独留在寒风之中。
“阿凛，”贺琛看着段凛离开的方向，眼中的执着却分毫未减，“我绝对不会再失去你，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