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带着段凛一路走过正堂,又穿过走廊,最终来到了一扇门把手上系着白色丝带的大门前。
“段先生,您请进。”
房间门被推开的刹那,悠扬又和缓的小提琴声响起,却又见不到演奏之人的身影,无数鲜花草木的清新香气涌入鼻息之中,无形之间放松了段凛的情绪。
木质长桌上的蜡烛被点燃,随着一声响指的声音,穿着燕尾服西装的服务生陆续将菜品送上桌,又悄无声息地退开,远远望去,段凛目之所及之处,只剩下了贺琛一个人。
“凛哥,你来了,”贺琛站起身,笑着道,“我就知道你会准时赴约。”
“这么肯定?”看着对方脸上露出隐隐有些得意的表情,段凛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不怕我放你鸽子?”
“你当然不会,”贺琛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替段凛拉开椅子,“你说过,要给我表现的机会,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改变主意呢?”
“也是,”段凛走到长桌旁坐到贺琛拉开的椅子上,咫尺之间的距离让他几乎半个身子都落进了对方伸手即可掌控的范围之内,“所以,这就是贺二少今天要对我表现出的诚意了?”
“怎么会,”贺琛垂眸,对上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眸,喉咙不自觉地滚了滚,“我的诚意,当然不止这些。”
话音刚落,周围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紧接着,漫天星空忽然尽数投射在天花板上,两个卡通人物投射在正中央的大屏,如动画般一帧帧闪过,所记录的每一幕,都是贺琛和段凛相知相识的过程。
“喜欢么?”贺琛不知何时绕到了段凛身后,胳膊搭在椅背上,呈环抱状将段凛圈进怀里,“这些卡通人物,全都是我回忆着我们两个人的过往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是不是很传神?”
“嗯,很像。”
段凛放松着身体向后靠,将自己的主动权尽数交到贺琛手里,目光静静地看着眼前闪过的画面,眼神却格外复杂。
在上一世里,贺琛是不会画画的。
可现在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贺琛画的这些小人就已经是这般的惟妙惟肖,甚至还不止一张,由此可见他在背后下了多大的功夫。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在他发现真相只剩下满心痛苦和愤恨之后?
此刻的贺琛表现得越是用心,越是深情,段凛心里就越是觉得可痛可悲。
一场虚假的表演,贺琛却把自己演了进去,感兴趣的时候可以表现出这么淋漓尽致的爱意,厌弃了又可以毫不留情地弃之敝履,贺琛啊贺琛,你到底还有什么是你演不出来的!
“阿凛,阿凛?”
就在段凛陷进自己的情绪而无法挣脱的时候,耳边传来的贺琛的声音又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嗯?”段凛下意识转过头,眼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残存未消散的愤恨,可偏偏贺琛却只看到了他泛红的眼眶,还以为他被这卡通画感动到红了眼睛,心底愈发柔软。
“这么感动啊?”贺琛温柔地笑着,抬手轻轻抚过段凛的眼尾,“阿凛,你的眼睛红了。”
“没有,迷了眼睛而已。”
尚未散尽的情绪让段凛本能地偏头想脱开贺琛的触碰,可对方却并未给他躲避的机会,反而抵住他的下巴,让他被迫仰起头,以仰视的状态和贺琛四目相对。
“阿凛,别躲,我喜欢你这样。”
贺琛微微低下头,亲了亲段凛的眼角,微咸的泪滴沾到了唇角,贺琛舌尖一勾,将那泪滴尽数没入了口中。
“是幸福的眼泪,”他的指尖细细摩挲着,低头轻声询问,“阿凛,这个诚意你满意么?”
“我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廉价品,我是真的在乎你才会为你准备这些。”
“哝,你看。”
说话间,贺琛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绒布盒,随着咔哒一声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两款满钻银色对戒,只是有一点不一样,这两枚戒指都是男款。
“阿凛,我知道你总是不放心我对你的感情,所以我特意定制了这款对戒,里面还刻了你我的名字,只要我们戴上,别人便一眼就能认出我们的关系。”
“阿凛,我再次真挚且郑重地问你,和我在一起,好么?”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深情,如果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沦陷其中无法自拔。
哪怕是早就见识过面具之下的贺琛的段凛,有那么一瞬,心底也会不禁为之动容。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有该多好?
段凛忍不住自嘲地想着,脸上露出的却是极尽诱惑的笑容。
“好啊。”
他抬起手,在戒指戴上的刹那,忽然扣住贺琛的后脑勺,随即陷入热烈的亲吻中。
悠扬的小提琴声还在持续演奏着,撬开牙关,攻城略地,暧昧的水渍声夹杂在音乐当中。
就在两人亲吻的难舍难分的时候,长桌对面贺琛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一条消息出现在其中。
周远闻:【阿琛,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