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客套又疏离的态度瞬间激起了贺琛一路压抑的怒火,他忽然弯下腰一把捏住对方的下巴,暴怒的眼神仿佛要顺着躯体将段凛燃烧殆尽。
“为什么躲我?”贺琛紧盯着段凛,冷声问道,“你把我当成了什么?用完即弃的垃圾?还是说,在你段凛眼里,根本就没有感情两个字可言?!”
“感情?”
听到这个词,段凛忽然被气笑了:“贺琛,你也配说感情?”
“你扪心自问,咱们两个,到底是谁没有心?!”
此话一出,贺琛眼神真的慌了一瞬,下一秒却又被段凛隐忍到发红的眼神刺穿了心脏,那种抽痛的感觉让他下意识松开了禁锢的手,温热的触感却仿佛还残存在指尖。
空气忽然陷入长久的沉默当中,段凛紧紧地盯着贺琛,眼底的情绪却渐渐冷了下来。
呵,又是这样……
段凛低下头,半晌后轻声道:“你走吧,我们都先冷静冷静,最近不要再联系了。”
贺琛闻言却突然提高了音量,言语间尽是不可置信:“你赶我走?!”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亲身照顾了一晚上的人,居然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行,段凛,你真是好样的,”这下贺琛也被气笑了,“拿我当工具爽了一晚上,现在竟然还和我说这种话,想冷静?做梦!”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既然成了我的人,就别想这么轻易就脱身!”
话落,贺琛抬手便扣住段凛的后脑勺,目光紧紧盯着那张说出那些冷冰冰话语的嘴唇,弯腰就要亲下去!
段凛见状,倏地睁大了眼睛,抬手就要扇过去,却被贺琛一把抓住了手腕。
“贺琛,你敢!”
看着对方怒急了的样子,贺琛心里隐痛之余竟还有几分畅快。
就该是这样的,只有在他面前这般外露情绪的段凛才是独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段凛,而那带着冷冰冰面具的人,只会说出那些让人愤怒的话语,将人拒于千里之外。
“美人,你似乎是忘了,从你招惹我的第一天开始,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怎么,难不成你是现在才认识我?晚了。”
说完这话,贺琛手上用力,直接将人按倒在了沙发上。
段凛昨天刚中了药,又被折腾了那么长时间,现在还发着烧,身上没有半点力气,根本无法阻止盛怒之下想要施虐的贺琛,就连言语的谩骂在沙哑嗓音的扭转下也失去了几分气势。
“贺琛,你这个王八蛋!从我身上滚下去!”
可贺琛却半点不生气,嘴角反而扬起一抹笑容,这般表情落在段凛眼里却显得分外惊恐。
“宝贝,你骂的真好听,多骂几句,我喜欢。”
说着,贺琛竟一把扯开了段凛的睡衣扣子,露出了痕迹遍布的胸膛。
疯了,全都疯了!
此时此刻,段凛恨不得将贺琛千刀万剐!
“贺琛!”眼瞧着对方要俯下身,段凛忽然伸手扣住了贺琛的脖颈,一滴泪水无声地自眼角滑落,“别逼我恨你……”
贺琛的动作倏地僵住了。
微微颤抖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砸醒了贺琛残存的理智,他抬起头看着闭上眼睛的段凛,屈辱隐忍的神情让贺琛的情绪愈发复杂。
不过一晚上的时间,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半晌,贺琛缓缓坐直了身子,他拿过外套披在段凛身上,刚想伸手擦掉对方眼角的泪水,却被段凛偏头躲过,甚至连一分眼神都不愿意分给他。
“凛哥,我……”
“滚,从我家里滚出去。”
明明声音如此平静,贺琛却平白感觉到了心寒。
生平头一次,他没有在这种时刻争个输赢,而是慢慢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车钥匙。
几步之遥的距离,却在此刻被无限拉长,就在贺琛准备开门的时候,他却忽然转身对段凛道:“凛哥,我不会和你撇清关系,你也别想扔了我。”
说完,贺琛才彻底离开段凛家。
空旷的客厅内再次只剩下了段凛一人,外套上残存的香水气息依旧萦绕在他的鼻尖,周围安静一片,就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段凛才勉强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外套,想要把自己的睡衣扣子系好,低头却发现其中两颗因为贺琛的暴力撕扯已经开了线,就连扣子也不知崩到了哪里。
段凛垂眸盯着那只剩下线头的扣子,一股无名的情绪忽然窜出,他直接将身上的睡衣全都脱下来扔进垃圾桶,又回到浴室将自己从上到下都重新清洗了一番,做完这些,心里那股郁结的怒火才稍稍消减了几分。
想到几小时前心里生出的恻隐之心,段凛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悲凉,明明已经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在面对贺琛表现出的假象时,竟还会被他所欺骗。
简直是,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