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段凛勾起对方下巴,轻声反问,“贺二少是玩不下去了?”
“怎么会,”贺琛抬手抚过段凛的手背,这一次对方没再躲,“美人既然有这个兴趣,我自然奉陪到底。”
“既然如此,阿琛你就继续努力吧,期待你的表现。”
说完,段凛便倏地抽回手,毫不犹豫转身下车了。
“凛哥!”贺琛降下车窗扬声喊道,“期待下次再见!”
段凛闻言,回头轻笑:“下次见。”
毕竟,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待到段凛真正推开门回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了。
他走进玄关雀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原本应该回到自己卧室的段雪峤此刻正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手机,听到段凛回来的声音,立刻抬起了头。
“怎么还没睡?”段凛换好鞋走进来问道,“刚才不是就已经困了么?”
“车上眯了一会儿,现在没那么困了,”段雪峤回答着段凛的话,说到一半顿了下,目光却始终落在对方身上,似是有些欲言又止,“哥,你和琛哥……”
“嗯?”段凛没听清后半句,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
积攒的勇气在停顿的瞬间尽数烟消云散,段雪峤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机,心里的话终究还是没能问出口。
这段时间,段凛和贺琛的相处都被段雪峤看在眼里,尽管两人在他们面前总还是保持着分寸,但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却是骗不了人。
段雪峤可以确信,段凛和贺琛的关系一定不一般,可发现这个秘密的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在他心目中,贺琛风趣、洒脱,性格如脱缰野马无拘无束,如果作为朋友,和他相处那自然是肆意快活,可如果作为恋人,那也是最没有心的一类人。
段雪峤不希望他哥在贺琛身上受伤,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了一句。
“哥,我希望你能开心,一直开心下去。”
听到这个,段凛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而坐到了段雪峤身旁:“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从小时候起,段雪峤就是个不怎么爱说话,心思却又很重的孩子,刚刚突然说出这种话,难保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这样的猜测让段凛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心里不开心了?”
“没有,哥,我都挺好的,”段雪峤低下头,不敢再对上段凛的目光,“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太累了,每天要顾着我,要照顾雪茹,还得管着公司,眼底都有乌青了,就是希望你能好好休息休息,开心一点。”
温和的嗓音如一片暖流涌入段凛心底,他看着身旁的少年,十六七岁的年纪已然抽条生长,开始有了大人的样子,欣慰之余又多了几分感慨。
在这个世界上,终归还是有人,不为目的,只单纯在关心他,是为了真真正正的段凛。
“放心吧,”段凛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哥没事,不用担心,收拾收拾早点休息吧。”
“嗯,哥,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段雪峤点点头,随后起身回了自己卧室。
空荡荡的客厅内,一时只剩下了段凛一个人。
时刻紧绷的身体终于得到短暂的放松,段凛忍不住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纷繁复杂的情绪在这短暂的安静中归于平淡,不知不觉间,段凛竟就这般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他再次看到了上一世的贺琛和……上一世的自己。
彼时的他还沉浸在那虚假面具钩织的情网当中,他下班回家,刚一推开门,耳边便响起礼炮的爆鸣声。
“Surprise!”
“宝贝,生日快乐!”
昏暗处,贺琛一手拿着礼花,一手推着蛋糕,借着烛火的映照,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再熟悉不过的音乐伴随着贺琛富有磁性的嗓音传入段凛耳中,他面带笑容,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底愈发感动。
这些年,他为了公司,为了雪茹和雪峤,几乎快要忘了自己的生活,忘了自己的喜怒哀乐,是眼前的人重新为他点燃了一束光,并推动着向他靠近,想要让这束光照亮在自己身上。
然而,正当他准备去触碰这束光时,微弱的烛火却突然变成了滔天的火焰,面前和煦的笑容也在瞬间扭曲成狰狞的骷髅,怒吼着朝贺琛袭来,想要将其吞噬殆尽!
不,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段凛拼了命的挣扎,拼了命的反抗,可那双手却不知何时已经如鬼魅般死死地禁锢住了他的脖颈,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绝对不能……
叮叮叮——
耳边突然传来的铃声瞬间唤醒了睡梦中的段凛,他倏地睁开眼睛,坐直身子大口喘着气,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如撕裂般的头痛让段凛额头上的青筋疯狂跳动,过了好一会儿,那急剧颤动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原来已经快八点了……”
段凛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拿掉身上披的毯子,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待到头痛有所缓解之后才拿起手机,却不想按量屏幕看到的第一条消息便是来自贺氏集团的邮件。
是贺峥发出的商业宴会邀请函。
看着那邀请函里再熟悉不过的内容,段凛握着手机的力道不由得加大了几分,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在等的转机,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