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河流有各自不同的功能吗?”另一边的河水环绕中,露易丝抬头环顾,随同河水涌来的狂风向后掀起金发,露出她神色凝重的面庞,“把所有人分隔开了,真是狡猾的怪物。”
“不行,这、不行!”张桓清从嘴里挤出话语,顶着脚上河流施加的凝固的力量,强行前冲一步。下一瞬头顶的河水哗啦啦涌下,水中他的思念物品长刀也随之一把把刺入地面!
他拼尽全力地一躲,从两道刀锋之间躲过了这一进攻。但他不可能永远做到这一点,脚下河流的束缚力在逐步增强,而上方的河流一击不成,则具现出了更多的刀刃。更何况即便他能一直这样躲下去,也是十分被动的局面。
眼见不远处,那抱在一起的两个巨大人形开始移动——
“必须与其他人汇合!”
露易丝猛地一个旋身,大片雷霆泼洒出去,将幻化成尖刺模样追逐上来的水流一一击退。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相同的话语,话音落下刹那,却听见两声巨响从两个不同方向传来。
“轰隆!”
有一条护城河本来四处束缚着所有人,此刻却从中腾起两股冲天水柱。露易丝、张桓清与桑德拉三人的视线均下意识聚焦过去,只见两道身影一左一右穿越汹涌水帘,出现在了【群河之拥】形成的人形的正前方。
“这,”张桓清张大嘴,“这就出来了?!”
被劈开的河流始终未能愈合,断开的两个地方上,一处涌动着灰黑与猩红交织的光彩,另一处则熊熊燃烧着两名猎人更熟悉的东西:沈队长的蓝火!
群河之拥的核心,也就是两个环抱人形均是一怔,在它对面赫然站着柳易与沈平澜。
柳易根本不在意猎人们的大呼小叫,神色悠然地往前走了两步,马蹄挪动间,一团又一团暗红色的血肉如花朵于脚下绽放。
环抱人形顿觉不妙,左边的人脸张开嘴,从黑洞洞的口腔里有一双双手臂即将快速爬出,右边的人脸则瞪大双眼射出两道幻光,光芒所到之处,空气晃动扭曲起来,隐约能看见一条医院的走廊即将成型。
然而柳易的肉之变化比它更快!它方才动作到一半,两道暗红血肉之潮一左一右飞速增殖至它两侧,瞬间构筑出密密麻麻各不相同的肉质手臂,而这些手臂又组成一匹匹骏马的轮廓。狭长的马首中传出暴烈的嘶鸣,所有暗红马匹齐齐仰起身体,从组成它们的手臂中探出苍白骨刺如暴雨朝它刺下!
“铛铛铛铛铛!”
无数骨刺碰撞环抱人形体表的声音响起,密集到几乎无从分辨单个声响。
若放大视野,可以看到尖锐的骨刺戳在环抱人形身上,犹如长矛刺向硬石,一时之间竟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坑洞。
环抱人形发觉这一点,立即重新有了动作,可那口中的手臂方才伸出去一点,又是浑身一僵。
顷刻之间,它身上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隔着河流的两名猎人看见这一幕,下意识目光一凛,发觉这裂纹不像是外界的敲击引起的,而是从内到外,是环抱人形本身即将碎裂!他们立即意识到这恐怕是零号异类的手段,零号异类有些特性目前已经登记在案,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它可以模仿别的数个怪物的能力,其中包括【泣亡天使】引发不同死亡灾难的特性。
如今在环抱人形身上所呈现的,便是某种爆炸之灾。
也就在这个刹那,两名猎人福至心灵,根本不需要一丝一毫交流,默契地各自出手,主动将负责攻击和束缚的两条河流缠住。
只剩下一条负责空间转移的河流在怪异的控制下猛然转向,急速涌向已经脱离自己辖制的那一人一异类。
然而,太晚了。
环抱人形因为爆裂而停顿原地的刹那,柳易身旁的男人已瞬间不见踪影。
再度出现时,已是在环抱人形正上方。
风衣衣摆向后刷地一摆,男人的侧脸迎着外界朦胧的光,浮现出雕像般的冷厉。
柳易眯着眼瞧,总觉得这个快速出现在敌人上方的策略,他非常眼熟啊?
男人是否剽窃了某异类的战斗创意暂且不提,他只是抬手,似乎平平无奇地,向下直直斩出一刀——
狂风拔地而起,三条河流流向瞬间紊乱,大片大片水花冲天!
除开沈平澜本人的所有在场人类身体莫名紧绷,好似那一刀并非一刀,而是一头庞大凶悍的蛮兽横冲直撞过来。隐约间有兽类的幽蓝影子于错乱的水流间一闪而过。
“轰!”
此刻,这一刀所产生的冲击声响方才传至耳畔。
河水哗啦啦地四处乱流,一时间眼前是大片大片交错的闪光,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安静等待。
群河之拥会被猎人与异类的联合进攻杀死吗?
轰隆的水流声恰如露易丝与张桓清二人心中的震撼。一击,零号异类与沈平澜仅仅是各出了一击,就引得整只怪异陷入混乱,三条河流尽皆呈现破碎之状!
桑德拉心里有些紧张,但更多有种笃定的悲伤。恐怕,爷爷奶奶已经……她这样想着,也没有怨恨猎人什么,只是感觉一股揪心的痛楚正一点、一点地积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