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各村祭拜都简单,族长或村长带头走个过场就行。今年因为天气反常,不少村子都想办得隆重些,祈求上苍别给降下灾难这才都找上了神婆,想让对方来主持。
这问话的村长也去找过神婆,可神婆说今年请她的村子多,时间可能排不开,他才来问顺河村的时间,看看能不能协调安排。
族长说道:“我们是晌午,不知道啥时候能完事,不过这个随后再说。”
之后大伙儿又围着吃水的事聊了几句,王煜在旁边听得无聊,就打量起屋里的人。光是他不认识的村长,就有八九个,看来这周边大小村子还真不少。
看够了屋里的人,他又开始走神,惦记起已经出发走远的谷小年。从他来村长家到现在,这大会也快开了快两个时辰,也就是说差不多有四个小时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知道小年他们走到哪儿了。
谷小年三人这会儿正赶着马车快马加鞭去往京城,压根不知道村里已经开始限水,更不清楚这边的紧张局势。
等王煜回过神后,便听到族长说:“那事情就这样定了,都散了吧。如果有啥问题,或者难处的话,你们到时再来。”
王煜听到后,立马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坐了一个下午,身子都僵了,打算等屋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再出去。他看到还有几个人没走,猜着是要跟族长、村长商量私事,毕竟他们族长不止是顺河村的族长,还是好几个村的里正呢,有私事找他也正常。
王煜准备离去,就听到村长在背后叫他:“煜小子,你等等,我有事找你。”
王煜听到声音后,转身问道:“村长,啥事啊?”
村长把王煜拉到一旁,小声问道:“你回去了给年哥儿说一声,让他来找我一趟,有事儿找他。”
找小年?这时找小年啥事?突然王煜想起刚才在屋里说道要去河的上游查看,这事得进山,他立即就知道村长找谷小年啥事了。
他心里忍不住抱怨,他家小年真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这个有事要找,那个有事也找,打猎要找,上山要找,师兄有事找,老宅有事找,甚至是村里扫雪都要找。
还净是些危险、难办的活儿,才想起他们家小年。他心里叹了一口气,还好现在他来了,虽然改变不了什么,不过也能给小年分担一些。想到这儿,王煜说道:“村长,我们家小年这几天都不在,他和他师兄有事出远门了。”
村长立即怀疑地看向王煜,说道:“出远门了?他一个哥儿和他师兄就这样出远门了,你放心啊?那你知道他去哪儿啦,去几天呀?”
王煜没法说实话,只能胡诌:“去府城了,说是找他师兄的亲人。我跟着不方便,就没去。小年是打猎的,力气大、本事也强,没啥好担心的。至于啥时候回来,我也说不准,快则几天,慢则个把月。”
村长低下头想了想,觉得这事还是有年哥儿靠谱一点,而且现在还不着急,可以等等,便说道:“知道了,这事不着急,等几天看看年哥儿回来不,如果回来了就让他来找我。”
王煜简直被村长给打败了,即使他家小年不在,竟然还要等到人在,这事真不能找别人吗?可是现在村长也没多说几句,他也不好提意见?哎,算了算了,到时再说。王煜对村长说:“知道了,那村长没啥事,我就先回了。”
村长想起屋里那些还没走的人,摆了摆手,说道:“走吧走吧,我这还有点事。”
而这边谷文轩把要走的人都送走后,转身发现王煜已经走了,顿时觉得没意思。本来他是想着和王煜说说刚才他在外面听到的八卦呢,现在人都不见了,找谁说去呀。
王煜没从村长中间走,他拐了个弯,打算沿着河边走回去。
这个时间的温度已经没那么热了,夕阳西下,就算因为水位下降,露出了黑黄的污泥,可这河边看起来还是美得像一幅画。
王煜往前走着,突然一个人影从前方走来。走过来的是一个妇人,端着洗衣盆,还用双肩背带背着个孩子。王煜不用走近就发现,这是曾经大闹他婚礼的赵可人。
如今的赵可人,早已没了从前娇生惯养的模样:头发枯黄凌乱,随意挽了个发髻;脸上满是憔悴,眼神也没了光彩;身上穿的衣裳又旧又破,透着一股窘迫。
赵可人也看到了王煜,身子一僵,立马低下头,加快脚步匆匆从他身边走过,连头都不敢抬。
王煜并没有往心里去,要不是这人当年大闹他的婚礼,他才没那个脑容量记得这人呢。看来这两年李平确实听了他的话,没再纵容赵可人。既然她日子过得不如意,也算受了教训,他也懒得再找她麻烦。
王煜这样想着,可是却没有看到,本来从他身旁走过去的人,走出一段距离后,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用充满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赵可人能不恨吗?她总觉得,要是没有谷小年,她就能嫁给王煜,过上好日子,不至于沦落到这般境地。嫁给李平后,就算娘家偶尔帮衬,也杯水车薪,还常受李平欺负。她恨谷小年,更恨王煜,若不是他们,她不会吃这么多苦。现在她是没能力报复,可是她记着呢,只等有机会,就想让这两人加倍偿还她受的罪。
王煜走着感觉有人在看他,他猛地转过身,却没看到任何人。他还是谨慎地铺开精神力扫了一圈,没发现异常,便没再放在心上,转身继续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