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安每每在春天时就会想起自己第一次踏入茂城的时候,正是初春,久久没来雨的茂城,却在她进城的第一天下雨了。
温润的春雨没有抚慰叶怀安的心,反而让她倍感苦恼。
“叶怀安,现在我们不会被渴死了。”
托娅淡然地看着街道上哗哗的流水,破败的小屋里也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她看着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柔和面庞,琥珀色的眸子却闪着坚毅。要是脸上没有骇人的伤疤,定温婉可人。
叶怀安哄着被冻醒的小妹妹,小家伙也是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干干瘦瘦,不似一般健康婴儿的样子。
叶怀安似乎十六岁,一副异族男子打扮,身体也是干瘦。她轻轻拍着小家伙的背,心中烦闷无比,她不知道要去找的人还在不在。
小家伙哭了会,哼哼唧唧地含着自己的手指头才慢慢止住哭,带着泪的小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叶怀安。
叶怀安知道自己不能等了,没钱没粮,她们很快就会饿死。
雨渐渐小了,滴答滴答的打在地上。
“走吧,希望他们还在。”
叶怀安把小家伙包进衣服里,用雨水洗干净脸上的风沙,叶怀安露出一副稚嫩的脸庞,黑色眸子,全然一副汉人长相。
茂城武安侯府后门。
叶怀安整理下自己的衣着,伸手敲门。
咚咚咚。
叶怀安叹气,里面似乎没有人、
怀里的小家伙开始哼哼唧唧,叶怀安轻声哄着。
“哦哦,好了,好了,不怕不怕。”
“谁?”
一名年纪和叶怀安年纪相仿的小厮探出头来,皱眉看着门口的两人。
这两人穿的奇奇怪怪,不像是好人。
叶怀安迎上去,笑着拿出一枚银锭塞进小厮手里,“嘿嘿,我们是老侯爷的故人,想见侯爷,这是信物,麻烦通传一声。”
叶怀安又递上两本书,小厮捏捏手里的银锭,接过书,一本游记,一本《孙子兵法》。
“嗯,侯爷可不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叶怀安在心里唾弃小厮,却还是咽下心中的不满,从口袋里拿出了唯一的一块银锭递过去。
小厮掂掂手里的两块银锭,才露出了微笑,“等等吧。”
“好。”
托娅冷眼看着叶怀安,她不觉得小厮会把东西送上去。
“呀呀。”
小家伙嘬着大拇指,乌黑的眼睛看着叶怀安,她的睫毛上还带着泪珠。叶怀安心疼,小娃娃现在还没吃过几顿饱饭。
吱呀,小门被打开,一个妇人和小厮一同前来。
那妇人丰腴,双颊红润,地位似乎很高,小厮连看都不敢看她。
妇人细细看着叶怀安和那个戴面纱的女人,还有那个瘦巴巴的小孩,脸上却依旧带着笑,“两位里面请。”
“呀呀,呀。”
小家伙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些高耸的阁楼。
雨又开始下,滴滴哒哒地点在房檐上,叶怀安把小家伙搂紧,但似乎不需要,这里比那破败房子要温暖的多。
妇人把两人引到会客厅,主座上,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当今皇帝的叔叔武安侯——林熹。
“两位,坐。”
老人看着叶怀安怀中的小娃娃,小家伙正扯着叶怀安的头发,闹腾腾,不可爱。
妇人为两人上茶,又到
“这两本书,两位是从哪里得到的。”
林熹的声音带这些颤抖,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
“我们从程茂来,这是……林雅的孩子。”
林雅是武安侯的独女,几年前受封为公主,被先帝送到大漠的程茂和亲去了。
林熹浑浊的眼睛波澜不惊,“就凭这两本书,老夫还真不能相信你。程茂被灭,就凭你……”
那干枯的样子。
“还能把孩子带出来?”
叶怀安从怀里拿出一沓信,“侯爷看了这些就知道我所言不虚。”
林熹冷哼一声,正想让人把她们赶出去就看到那熟悉清秀的“父亲亲启”,手一抖,林熹小心翼翼接过,确实是林雅的字。
开头便是“儿不孝”,林雅自怀上孩子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自以为时日无多的她便开始给父母写信。
林雅是林熹唯一的孩子,是林熹握着林雅的手一笔一划教她写字,林熹也为林雅找好了夫婿,谁知皇帝的圣旨一到,他的掌上明珠就要带着那扣扣搜搜的御赐嫁妆去和亲。
林熹恨那,自此便称病,从朝堂消失,先帝或许是心虚,也没有算过他的错,到了新帝,林熹更是直接从京城搬离,来到了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