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排球少年】乙女向短篇合集 > 第133章 难事一分钟07

第133章 难事一分钟07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平和岛先生是对的。他想。一切才刚刚开始。

大提琴的弦音不知何时已停,星海光来再也没入过那条小巷。

要一个从小到大都在接触排球的体育生去品鉴音乐实在强人所难,他锁着眉毛,听得认真,但还是没能听个明白。

你说这场音乐会大部分弹的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钢琴曲。

“……是吗?”他将信将疑地皱紧眉头。

“是啊。”你转了个圈,望向他背着手侧身倒走,“开场曲应该原本是大提琴曲?但大提琴被拎到伴奏区,主旋律由钢琴带,没那么伤感了,改得还蛮有风味的诶。”

“……是吗?”他继续将信将疑。

你:“毕竟大提琴是连续的谐波结构而钢琴是敲出来的和声嘛。”

所以?

他一高一低地抬着眉毛。

你收住声,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他像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哑巴。但很快眼睛又挤着皱巴巴的山根警惕地看了过来。

你假装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脸上怀疑忽闪忽现。

你视线飘忽着飞到一边,掠了眼沿街的栏杆,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的表情在外面晃了一圈,回来时还是眨着原模原样的茫然与不解。

一秒过去。

两秒过去。

星海光来将信将疑地松开眉毛。

而就在它即将展平之际,你突然往他耳朵那充满暗示性地瞄了一眼。

贼头贼脑的小动作唤醒了保留在深处的记忆,多一秒停留意味着多一秒让星海光来的反应发酵。

两秒冒出警惕心,第三秒则足够让那份警惕心察觉到不对劲并窜过临界值,boom地一下意识过来,而后爆炸。

你果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吧,星海光来先生。你背着手,用无辜的表情踩了一脚火星。

他很没面子地卡了下壳,试图嘴硬没有,你于是盯着他认认真真地竖起老实交代的神情,不到一秒,他便气急败坏地胀破了气。

“……对啊!我就是听不懂怎么了!”

“你有意见吗!”

皮肤白的人情绪一激动颜色就容易上脸。但这一刻,你体贴地将过错推给了冬天。

围巾被立起来在脸上竖起屏障,你抿抿嘴,借转身回正藏起表情。

“不许笑!”他一下呲起牙,凶巴巴地瞪过来。

你说我才没有那么无聊。

“那你把围巾放下来。”

“……我不。”

“我不想说第二遍,别所栖星。”

“……我就不。”

他咬咬牙:“我看你是真欠收拾了。”

“我自己的围巾我想怎么戴就怎么戴。”你瞄他一眼又很快转开,声音嘀嘀咕咕还含着气泡。

某人难以置信地哈了一声:“被笑的人是我好吗?你给我在这摆什么受害者的嘴脸啊?”

你说难道大冬天晚上被成年男性命令脱掉衣物不是受害者吗。

“那是脱掉吗!”

“怎么不是?”你追问三连,“你是不是成年男性?围巾是不是衣物?刚刚是不是你在对我说把围巾放下来?”

他想发火又被你钻了一屁股语言漏洞,咬牙切齿得简直要炸了。但在外面又不能真收拾你,只好一脸火大地压着不爽,忍气吞声地扯了一下你的围巾全当泄愤。

围巾七扭八绕地盘了两圈,即使被骤然收紧也不过是从松松垮垮的保暖变成了稍具存在感的簇拥。

羊绒磨着脸颊,密不透风的脖颈间慢慢蓄起温度。他忿忿不平地插起兜,风声带起那标志性的冷哼擦过耳廓,在乱哄哄的背景音里还是响得很清晰。

你低下头,揪了揪流苏上的毛毛穗,默不作声地等中场休息的一分钟过去。

风里人群的讨论声慢慢变得稀疏,你扫了眼角塚幸雄立在墙边的海报,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响起了本该减淡的和声。你们的校训是怎么说的来着,习惯是人的第二天性。听到不得了的曲子下意识回味,手指先一步在脑子里跃跃欲试加减容错,或许,这已经成了你的本能。

确实很美啊。

在技巧之上,所有声音收放自如地呼吸。八小节敲下基调,合奏声光怪陆离,等回过神人已不知觉沉浸在了演奏者所编织的情绪与故事里。

你拨开针脚,走进那条暗巷。穿过楼道间的蜿蜒曲折,薄风挟起凉意,微弱迷蒙的灯火在雨夜的远处闪烁。你发现自己来过这里。

雨丝细细密密地织起雾气,月光将石板上的水光浸得很冷。

记忆在一扇扇门后亮起灯光,你隔窗而望,没有试图走进任何一间房,也没有迈步靠近遥不可及的远方。

你知道自己欠缺的是什么,你不甘心过。

但它是美的。你也曾心驰神往。

“星海光来先生。”你使用了生疏的称呼方式,放掉被揪瘦的流苏,语调落入某种平静的徐缓,一本正经得不可思议,“其实我没有笑你的意思。”

他气息一停,看了你一眼,原想吐槽你到底什么时候能不用全名喊他,但目光在你垂下来的眼睫毛上稍作停留,转头泄出口气,又没好气地撇了撇嘴:“……我知道啊。”

你说自己很多话都不是真心的,说自己撒不了谎但也说不了实话。

碎过的镜子再拼起来也照不出和十七八岁一样的你。

他说知道、知道、这些我统统都知道。

“你不会真觉得自己以前就装得很好吧?”他弯腰凑过来,把自己无语的眼睛对着你。

你不说话,他便插着口袋直起身,压下眼皮又挑起眉毛:“你以为我是为了听一句对不起才站在这里的吗?”

幸郎说这种剧情是当下流行的破镜重圆,星海光来却一直很不理解。碎掉的镜子为什么还要拿起来,不管怎么想都是拿了簸箕扫掉比较安全。

你或许会选择划一块警示区把碎玻璃片圈起来,再一个人一块块拼回去、一个人仰起头、一个人静静地端详。记住每一块碎片,收好每一块碎片,你几百头牛都拉不回来地陈列、展出,给自己看。

洗衣机甩着衣服在阳台晃晃荡荡的那个早晨,他看着一成不变的天花板想了很多。零零碎碎的各种想法把他脑子搅得天翻地覆,但到最后,它们都会叮铃一跳,变成同一句话。

——那又怎样?

不够强就变强,不喜欢他了就重新让你喜欢上他,这种事情他能做到一次就能做到第二次,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他是不知道你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要求自己些什么,但这要紧吗?你怎么想归你怎么想,一时半会想不通那有的是时间慢慢想,再说,想不通又怎么了?世界会毁灭吗?

你管你收,你管你拼,而星海光来会搬来新的镜子,你们谁也碍不着谁。崭新的镜子倒映着立于此刻的你和他,而你透过镜面,看到身后碎光粼粼,火彩陈在裂纹与断面之间,为每一次停留的视线闪烁新的注解。

说不准你还会喜欢这样呢。

“票是我买的。”他退开一步站定,坦坦荡荡地开口,“我不知道你现在喜欢什么,但我站在这里只是因为我想站在这里,没有别的原因。”

2月,东京尚寒,夜晚的风却已隐隐绰绰地泛起潮气。

不远处路口亮起红灯,疾驰而来的车一个急刹制停在马路上。人群依旧有序,但轮胎曳过地面的摩擦声咝地一下撕开空气,带起身后此起彼伏的一串鸣笛。

城市斑斓的光影一下涌入,世界倏地敞开怀抱。

风声擦过耳廓,空气中漫来花香。所有声音开启喧嚣,糅杂着冬末凝结欲化的僵顿和早春的舒卷。

你接下似有所觉的预示,看到某人抬抬下巴,一脸嚣张且得意地张扬着势在必得的表情。

“所以,你就给我等着好了,迟早有一天让你承认喜欢我!”

早樱绽开花苞,万物簌簌有声。

一如十七八岁不曾改变的声音穿过薄夜,在那一瞬间,也穿透了你的身体。

春天振聋发聩。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