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你旁敲侧击地询问幸村小姐以前那些定制作品能不能公开一部分。
她说可以,附赠特别体贴地给你介绍客户。
关西人,好说话,关键是超级有钱。
你发誓,那一瞬间line界面“幸村善子”这几个字在你眼里迸发出了堪比佛祖的伟大光辉。
女神,简直是你的女神。
你和新金主很快加上了联系方式,不过虎冢小姐说她暂时不在国内,具体的工作事宜还是要等她回来了再说。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你稍感不安,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实在多虑,人家那么有钱哪至于闲得耍人玩。
这样想着心安定了些许,接下来需要考虑的便只有找地方暂时安放工作室里的那些雕塑像。这可让你焦头烂额了好一阵,毕竟——短租,便宜,空间大,房东还不介意卫生情况——满足这些条件的房子在东京不好找。
最后你不得不给远在巴西的喜多野前辈打了个长途电话,厚着脸皮租下了他那间空置的泥塑仓库。
拨电话前你安慰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就算当时分手分得不太体面,但那也是过去式,现在问他借仓库用用怎么了,好歹大家大学校友一场,他要明年才回国呢,借给你也是避免浪费,你又不是不给钱。
成熟的大人完全用不着为此感到丢脸。
五分钟后。
成熟的大人绷着面无表情的脸挂断通话,将脸闷进床里,把记忆海绵床垫一顿猛锤。
被拳头暴击的床没有发出杂音,落在无人说话的房间里只是显得很闷。
算了。
你抬起头,木着脸把皱巴巴的床单抚平。
往好处想,一桩麻烦事也算是解决了。
丢脸又怎样,在现实面前尊严和面子很重要吗,又不能给你凭空变出一间仓库出来!咬咬牙就算过去了!最多就是每次躺在床上想起这事时蠕动得像条阴暗爬虫,但床单也不会因为你半夜脚趾多抠几下就破吧!如果真破了那它质量也太烂了,绝对不是你的问题!
为了节省开支你没拜托搬家公司,自己灰头土脸地忙了三天,好不容易忙完回到家,累得一头扎进沙发,眼睛一闭直接人事不省。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屋里黑黢黢一片,电子时钟上亮着的数字提醒你现在该香喷喷地躺在床上做梦而不是穿着衣服倒在这里,但你还是不想动。
高强度体力劳动虽比不上大学时锯木头扛设备雕塑台前一站就是一整天,但对于被娇惯了两年的你来说已经算得上是透支运转了。
你需要恢复能量储备。
就这样像具尸体一样躺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自己也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得起来搞搞卫生,一抬头,眼睛瞥到了茶几上那封被一再搁置的邀请函。
算算时间,它好像已经孤零零地躺了两个多礼拜了吧。
你以龟速挪过去,压住不太情愿的情绪把纸夹在指尖翻开同时打开台灯。
乍然点亮的纸面刺得眼睛一时之间难以适应,你眯着眼,视线草草扫过上面一大堆场面话直接一掠到底。
最下方用烫金花体字写着活动的日期。
还有两天。
哼。粉感会。搞这么花里胡哨。
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对它挑三拣四了一番,指尖一松就想扔进垃圾桶,但快要掉下去了手指又突然发力下意识一抓,来来回回好几遍就是死活扔不掉。
心里两个小人左右互搏,一个在说:“和我是没关系,但这玩意儿在外面多得是人想要啊!就这么扔掉不觉得特别浪费吗?”,紧接着另一个小人嚷嚷着反驳:“断舍离,你懂不懂什么叫断舍离?和我没关系就是没关系,为什么还要在意这东西背后的价值?”
两位你一嘴我一嘴,争论不休,最后也没个结果。
可恶,你身体一倒又扑回原位,脸埋在沙发里假装自己是只乌龟,心情是郁闷裹着气恼的盐巴,咸得你恨不得给星海光来来上两拳。
要是能卖,又怎么会这么纠结!
该死的星海光来!好好的谈什么恋爱啊!单身专心打球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