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阿娇刚才说的话,终究还是在他心中留下来痕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他们这场婚约背后,牵扯着太多的利益纠葛。
馆陶公主希望女儿成为皇后,母仪天下;而他和母亲,也需要借助馆陶公主的势力稳固地位。
可他对阿娇,终究只有姐弟之情,没有半分男女爱慕。
风停窝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也跟着叹了口气。
他能理解刘彻的无奈,在这深宫之中,很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他用脑袋蹭了蹭刘彻的胸口,像是在说:没关系,还有我陪着你。
刘彻感受到怀里小家伙的安抚,心里的烦躁渐渐消散了些。他低头看着风停的羽毛:“还好有你。”
“对了,”刘彻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亮,“昨日答应给你的夜明珠,我已经让内侍去库房取了,马上就能送来。”
风停闻言离开皮毛一抖,他怎么还记得这事。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刘彻抱着风停,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羽毛,心里却在盘算着。
他知道今日虽已经过去了,但阿姊定不会善罢甘休,日后怕是还会找机会想要见风停。
“往后你出宫,切记要小心。”刘彻语气凝重,“若是再遇到阿娇姊的人,莫要与他们纠缠,直接回来找我便是。”
风停点了点头。
关于自己的小命,他自然上心。
时光如长安城外的渭水,悄无声息地流淌了三载。
这三年里,风停的翅膀几乎丈量了长安城的每一寸土地。从朱雀大街的晨钟暮鼓到曲巷深处的炊烟袅袅,从东市的异域奇珍到西市的市井喧嚣。
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他最爱的的羊肉汤饼馆,甚至仅凭味道就能精准预判哪家的米糕最甜。
刘彻课业渐重,太子身份带来的责任日益凸显,但只要得空,依旧会带着风停出宫。
或是去城南的曲江池泛舟,或是去近郊的上林苑围猎,连皇家专属的猎场,风停也跟着去过数次。
猎场上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刘彻骑在骏马上,弯弓搭箭时身姿挺拔如松,风停便在他头顶盘旋。
只是再远的地方,他便未曾涉足了。刘彻虽为太子,却也受着宫廷礼制的束缚,不能随意离京。
更重要的是,风停心里门儿清,在长安城里,他是太子宠爱的神鸟,有刘彻护着,有百姓敬畏,没人敢轻易动他。
可一旦踏出这宫墙城郭,山高皇帝远,谁还会管什么贡鸟,神鸟?说不定哪天就成了猎户的囊中之物,或是被山匪捉去换钱。
他这一身蓝紫色的羽毛太过扎眼,在野外简直是活靶子,思及此,风停便断了远游的念头,乖乖守着长安这方天地。
闲暇时,他常会落在太子宫的屋檐上,看着云卷云舒,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上一世做了金雕,这一世做了鹦鹉,飞了这么多年,天上的风景看腻了,若是有下辈子,不如试试做只地上跑的?
比如老虎狮子,威风凛凛,再不济,做只大熊猫也行,吃了睡睡了吃,多惬意。
想到这儿,他又忍不住自嘲:想啥呢,能平安活过这一世就不错了,还敢奢望下辈子?
不过自己都能穿越了,当不了人就算了,为什么没有金手指。
系统呢?空间呢?随身老爷爷呢?
风停叹气。
这三年里,风停始终刻意避开陈阿娇。刘彻也心照不宣地护着他,但凡有阿娇出席的场合,要么提前让风停待在宫里,要么尽量缩短停留时间,两人倒也真就没再正面碰过。
风停本以为这样的平静能一直持续下去,却没料到,刘彻十二岁的生辰宴上,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太子的生辰宴办得极为隆重,宫里宫外的皇亲国戚、重臣权贵悉数到场。
长乐宫的大殿内,灯火通明,丝竹悦耳,珍馐佳肴摆满了案几,酒香与脂粉香交织在一起,一派奢靡繁华。刘彻身着太子朝服,端坐于主位,眉宇间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些沉稳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