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还亮灯?莫非是哪个勤奋的官员在加班?”风停心中一动,扑棱着翅膀飞了过去,悄无声息地落在窗棂上,小心翼翼地探着头往里看。
这一看,他乐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殿内,一个小小身影,正端坐在桌案前,小手握着一支毛笔,在一卷竹简上认真地写着什么。那紧抿着嘴唇、眉头微蹙的专注侧脸,不是刘彻又是谁?
风停心中大喜,赶紧用喙轻轻啄了啄窗棂,发出“笃笃”的声响,同时压低嗓子,发出鸟的叫声:“咕咕~咕~”
殿内的刘彻显然听到了动静,他写字的手一顿,疑惑地抬起头,望向声音来源的窗户。
“谁在外面?”他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风停又叫了两声,还把脑袋在窗纸上蹭了蹭,弄出更大的动静。
刘彻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笔,走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一条缝,借着殿内的灯光,正好对上了风停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晶晶的、带着讨好意味的鸟眼。
“是你?!”刘彻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飞快地回头,对着殿内伺候的两个小宫女和内侍挥挥手,用尽量沉稳的语气吩咐:“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都下去休息吧。”
宫女内侍虽然有些疑惑,但不敢违逆,恭敬地行礼退下了。
待殿门关上,刘彻这才彻底打开窗户,将风停捧了进来,放在他那张堆满了竹简的桌案上。
“你怎么跑出来了?还跑到我这里来了?”刘彻压低声音,又惊又喜地问,小手忍不住摸了摸风停光滑的羽毛。
风停此刻也顾不上寒暄了,他用翅膀指了指自己干瘪的肚子,又指了指嘴巴,有气无力地说:“饿……一天……没吃了……”
那语气,委屈巴巴,带着金属质感的嗓音都显得有点沙哑。
刘彻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了然和同情。“太子的宫里恐怕现在乱得很,没人管你了,是吧?”
风停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
刘彻不再多问,他转身跑到旁边的矮柜前,踮起脚,从里面端出一碟精致的糕点,又捧着自己的水杯,放到风停面前。
“快吃吧,这是母后下午让人送来的,我还没动过。”
风停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立刻埋头苦干起来,用喙飞快地啄食着香甜的糕点,噎住了就赶紧喝两口水顺一顺。那狼吞虎咽的架势,看得刘彻目瞪口呆。
“你慢点吃,别噎着。”刘彻忍不住提醒,又伸手为风停倒了一杯水。
风停含糊地应了一声,继续风卷残云。不一会儿,一盘糕点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水也喝了大半。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用翅膀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感觉鸟生又充满了希望。
“嗝!活过来了。”他瘫在桌案上,一副饱食餍足的模样。
刘彻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又好笑又惊奇:“你竟然真的会自己跑出来找吃的?还知道来找我?真是太聪明了!”
吃饱喝足,风停也有了闲聊的兴致。他歪着头看着刘彻:“这么晚,你在写什么?”
“在抄写《论语》。”刘彻指了指桌案上的竹简,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太傅说,要温故而知新。而且父皇病了,我要更用功才行。”他的年纪虽小,眼神却坚毅。
一人一鸟,就在这静谧的深夜,隔着桌案,聊了起来。
刘彻跟风停说一些孩童的烦恼和趣事,比如哪个哥哥又欺负他了,或者他最近又喜欢上了哪种新式的玩具,自己最近的学习又多么的努力。
夜深了,侍卫巡逻的声音远远传来。
风停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他虽然获得了暂时的自由,但还不能彻底失踪,否则明天太子宫发现贡鸟不见了,又是一场风波。
“我该回去了。”风停站起身,抖了抖羽毛。
刘彻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他也明白风停的处境。“你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他叮嘱道,像个操心的小家长。
“放心。”风停略带得意地昂起头,然后灵巧地飞上窗台,回头看了刘彻一眼,“糕点很好吃,谢了。”
说完,他振翅飞起,再次融入夜色,朝着太子宫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滑翔而去。
刘彻站在窗前,望着风停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开。
风停顺利地从窗缝钻回偏殿,重新锁好脚环和笼门,仿佛从未离开过。
趴在柔软的垫子上,回味着糕点的香甜和刘彻那认真的小脸,觉得这个夜晚,结局却意外地不错。
然而,第二天一早,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了。
太子刘荣,要见他。
一名面色紧张的小太监匆匆跑来,准备带风停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