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是谁?害得我荒野求生,一路飞回了咸阳。
“丽姬成蟜母子,其实对此我早有猜测,只是最近才掌握到证据罢了。我想父王他应该也早就已经知道了,所以在吕不韦的人去之前,他就已经替丽姬母子收好尾了。我这太子之位只怕也是因此的补偿而已。用本来就该是我的东西,来堵我的嘴。”最后这句话嬴政说的很是用力。
风停觉得他这话说的没错,因为首先他是长子,秦国宗室肯定会支持他。如今的相国吕不韦也支持他,从法理上还是势力上,他定然都能当上太子。
只看他在嬴政回来之后,太子之位能这么快被定下来就能明白,只要他回到秦国,成蟜就与他没有竞争之力。
所以丽姬成蟜他们才想让自己死在回来的路上。
“咕咕咕。”未来还有很远,你想做的事情,我们的仇,未来都能解决。
“还好有你陪我。 ”嬴政用力抱住风停。
风停也伸出翅膀回抱。
咸阳宫阙的冬日阳光,透过东宫的窗棂,在铺着深色织毯的地面上切割出明亮的光块。空气里弥漫着松木燃烧的暖香与墨锭特有的清苦气息,交织出一种沉静而略带压抑的氛围。喧嚣仿佛被厚重的宫门隔绝在外,留下的,是更深沉的寂静与初掌权柄的审视。
嬴政端坐于宽大的书案之后。玄色常服取代了沉重的衮冕,衬得他面容愈发清瘦锐利。案头堆积着成捆的竹简,墨迹犹新,大多是吕不韦遣人送来的奏事摘要与待批阅的政令草案。
这些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所以才拿来与他练手,不过对于每一件小事,他都不曾懈怠,如今朝中众大臣,对他这位新任太子也很是满意。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桌角盒子里放置着的一枚冰冷的青铜虎符,这是秦王异人前日所赐,象征着他拥有了调动部分咸阳卫戍的权力,却也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时刻提醒着他这权力上缠绕的无形丝线。
与虎符一同放置的还有东宫太子印玺。
“咕噜噜——”
一声带着慵懒满足的轻响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嬴政的目光从虎符上移开,落向殿角那座最为华丽、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青铜鸟架。
风停正站在顶端,用他那锋利的钩喙,极其细致地梳理着翅膀末端一根被金线缠绕了细小金珠的羽毛。阳光落在他颈间的赤金绿松石项圈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泽,爪踝的金珠流苏随着他轻微的动作发出细碎的、悦耳的叮当声。
他姿态闲适,眼瞳半眯着,闲适的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对殿内凝重的空气浑然不觉。
嬴政紧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只有在风停这里,才能汲取到一丝无需设防的暖意。他放下虎符,拿起案上一卷关于三川郡粮赋的奏报,刚展开,殿外便传来内侍恭敬的通报:
“太子殿下,相国吕不韦求见。”
嬴政眸光微凝,瞬间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宣。”
沉重的殿门开启,吕不韦宽袍大袖,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他面容儒雅,眼神深邃如古井,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笑容,躬身行礼:“臣吕不韦,参见太子殿下。”
“相邦不必多礼。”嬴政的声音平稳无波,抬手示意赐座。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吕不韦入殿时,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殿角的风停,在那身过于华丽的“行头”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波澜不惊地收回。
“谢殿下。”吕不韦落座,开门见山,“三川郡今岁秋粮入库数目已核算完毕,较去岁增收一成二,然而今年冬天酷寒,恐春耕有碍。臣以为,当从粮仓调拨部分陈粮,预作赈济及种粮之备,请殿下示下。”他双手奉上一卷更为详尽的简牍。
嬴政接过,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字和吕不韦条理清晰的建议。吕不韦的治国之才毋庸置疑,这些建议也切中要害。
然而,这份请示背后,是吕不韦早已将大权牢牢握于掌中的事实。粮秣、赋税、官吏任免,桩桩件件,皆需经他之手,呈于东宫案头时,往往已是定策。
父王自登基以来,身体就不大好,朝政上的事,多交与吕不韦决断,只有大事才会出面解决。
连自己这个太子的教育和入朝学习也是交由吕不韦看照。
“相邦思虑周全。”嬴政放下简牍,声音听不出情绪,“然粮仓存粮关乎国本,调拨几何,如何调配,当有更细章程。着相邦与治粟内史再议,三日内呈详细条陈。”他没有立刻点头,而是将决策的链条拉长,试图在这看似完美的建议中,嵌入一丝属于太子的意志。
吕不韦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殿下明鉴,臣遵命。”他再次躬身,姿态无可挑剔,仿佛嬴政的再议正是他期望的磨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