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趁机问道,若是冯贵人再想出宫怎么办?
冯太后许是乐意见到侄女的讨好,只让她好好看着冯贵人,其余的话并未多言。
没有说不许再出宫,那便是允许。
刘阿素心中瞬间有了底气。
回到典廪监,她便开始串联与自己交好的、强壮的中人以备下次出宫之用。
到了再出宫的时候,她以一匹绢,换走了黄监官的差事。然后果然心满意足地,在青阳门等来了冯润。
冯润这次的目的地却不是东市,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村落。
刘阿素心中打鼓,为这未知的旅程,也为自己未知的命运。
冯润这次的目的地却不是东市,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村落。
刘阿素心中打鼓,为这未知的旅程,也为自己未知的命运。
摆在她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断然拒绝冯贵人,选择稳妥的东市,代价就是她将彻底失去与冯贵人套近乎的机会。
二就是同意冯贵人,此举能讨好冯贵人,但她必须要担负起保卫冯贵人的职责。一旦出事,她定会迎来灭顶之灾。
这是一个充满机遇也充满挑战的机会,刘阿素无法轻易决定。
冯贵人换了目的地,必然是有别的打算。也许这次后,她便再也没有机会借着出宫亲近冯贵人了。
赌徒能看见的永远只有收益。
她不须多想便同意了冯贵人去乱柳村的提议。
好在让她搏赢了。
乱柳村发生了许多事,其中不乏危及性命的时刻。但这在她看来,都是老天送她的机会。她始终护卫着冯贵人,她能感觉到,冯贵人待她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变化。
冯贵人开始把她当自己人了。
而现在,就算面对发怒的冯太后,冯贵人也愿意为她求情,这让她既得意于自己的付出有了回报,又产生了一丝用算计骗得真心的羞愧。
冯润挡在刘阿素的身前分毫不让。
她知道太和殿的行刑官绝不会通融一个小小典廪监。别说二十棍,只怕五棍下去,刘阿素便会去掉半条命!
刘阿素今日帮忙了不少,她也不介意用自己的力量去庇护她一二。
拓跋宏仿佛初识一般紧紧盯着眼前的冯润。
他知道冯润待下人一向宽和,可那样的宽和里,她是将自己置身事外的。
但现在,她似乎主动地掺入了进来,迫切地将她与下人捏在了一起。
他不知这是不是她重活一次后新领悟到的收买人心之道,还是她与这女官有了情谊。
他只知道,这次过后,这位典廪监恐怕要为她肝脑涂地了。
果不其然,刘阿素感动地要流下泪来,朝着冯太后喊道:“臣愿一力受罚。只求太皇太后宽恕冯贵人。”
眼看着冯太后脸色越发不好,拓跋宏出声打断:“这是做什么?太皇太后也没说什么不是?”
冯诞适时地使了个眼色,中人便一溜烟地退出殿外,一场杖责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拓跋宏笑着将冯太后重新扶回凤座之上,劝道:“祖母,二娘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宫去,想必是得了什么宝贝,不如今天就让她给咱们开开眼?”
有了拓跋宏的劝解,冯太后果然怒气大减,但仍是板着脸对冯润道:“你得了什么?呈上来给我看看。”
冯润看了一眼拓跋宏,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块锦帕。
这是阿若连夜用染紫的丝织成的,时间仓促,是以只得了一小块,便做成了帕子。
帕子先到了冯太后手中,正面背面被看了个彻底,才又转手到了拓跋宏手里。
还不等冯太后出口相询,冯润便抢先道:“姑母,这紫中正光耀,可谓前所未见。是以侄女立志,要用此丝,为姑母裁制一身礼服,以贺您的千秋岁宴。”
没有哪一个长辈会苛责一个小辈为自己寿诞准备的礼物。
冯太后闻言果然松了神色,笑道:“千秋宴还有数月,你竟这么早就做准备了?”
冯润当即答道,“是。侄女去年就在心中盘议此事了。金银珠宝未免俗套,只有这样独一无二的丝衣,才能配的上您。”
冯诞闻言笑道:“二娘,你这话一说,倒要得罪不少人了。”
冯润才觉失言一般捂住了嘴,慌张地看向冯太后。
冯太后却摆摆手:“唉,你别吓你妹妹。”
拓跋宏也凑趣道:“冯贵人这礼物送得太好,连孙儿也给比了下去。”
冯太后顿时被逗得开怀大笑,朝着众人道:“可先说好了,不可豪奢浪费,不可空耗人力。”
冯润立刻接道:“是姑母。千秋宴将近,阖宫上下定会忙成一团。侄女不欲加重宫务,想另辟一地,专做染织绣房,再选出一批春衣女官来裁制衣衫。”
这话一出,倒让冯太后略有迟疑。
她转向拓跋宏:“陛下,你怎么看?”
拓跋宏看向冯润,果见冯润满眼的期待与忐忑。
不知怎么,他的心突地就抽痛了一下。
以前的她总是志得意满,势在必得,绝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要什么,自己都会答应她。
而现在,只不过划一块地,置几张织机,提数个宫女,她便不确定起来了。
她对他,再没有往日的依赖。
这认知让拓跋宏如芒在背,恨不得将她想要的一切都堆给她。
他听到自己这样说:“华林园东侧那片地临近北宫门,又有活水穿过,用来染布织丝最适合不过了。另拨二十台织机,一百个宫女,全听冯贵人号令。”
“刘典廪,即日起你便就任文绣监,辅佐冯贵人的织染事宜。”
刘阿素当即大礼跪拜,高呼“谢陛下”。
只有冯润,似是高兴地傻了,半晌才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