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无天——
夏远山无法无天地点点头,她轻飘飘一句“借你吉言”,更激得老人火冒三丈。这时,一旁职员对女子颔首,夏远山看了眼时间,当即起身,告辞道:
“无论如何,我得走了,你的大儿子在外面等了你好久呢。”
“大儿子”几个字,她咬字很重,显然是意有所指。
雍歌旁观短会,起先老人三番五次提到雍家,他尚未理解老人意图,可此时乍听夏远山强调“大儿子”,他却是心有灵犀。
他明白,会议上的敲打不是夏远山的目的,她是在利用会议把某些人捆绑在一起,把某个人排斥在外。这个某些人,就包括老人的大儿子。
原来这老人有一儿一女,女儿无心权力,儿子一心逐利。两人的人生方向早在童年时期便已显现,谁闲云野鹤,谁身入政坛,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但老人不想顺其自然,尤其是,儿子的野心将是父亲仕途的潜在风险,而女儿的无所谓才是最佳权力代理人。农神食子,这不仅是地方经典神话,更是本土特色习俗。于是当老人亟需扩充权力队伍时,他将那最有政治手腕的儿子排斥在外,反倒拉那清清白白的女儿下水。
老子的决意,晚辈虽然不满,但不得不服。可今日夏远山这番责任清算,女儿被迫经受无妄之灾,儿子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父亲的自私,导致儿女人生倒错,未来一片昏暗。
今日之后,那一儿一女,该是恨透了父亲。
算不得挑拨离间,夏远山只是把事实展示给某些人看,而光是这些事实,就足够激怒某些人。说好听点是驱虎吞狼,现实点就是让狗咬狗。
这就是夏远山的报复方式。
被人追杀,她不屑于你一枪、我一子弹地报复,这太简单了,也太没诚意了。为了表达自己的重视,她选择时刻警醒——活着,然后睁眼闭眼都是窝里斗,这才是最诚恳的回敬,亦是比手起刀落的斩杀行刺更为狠辣,也更为恶毒的惩罚措施。简直就是白色’恐怖。
夏远山在被人追杀的开始就决定如何报复,她三言两语吩咐下去,这边摆脱险境,那边就控制好始作俑者,会上明着是就事论事、敲敲打打,暗地里则酝酿家庭恐’袭——雍歌没想过夏远山会是这般阴险。
他更没想过,大学初见时那人畜无害的夏远山,十四年后,一朝变成今日这样,令人生畏。
雍歌看着女子的背影,看着她向下属吩咐往后安排,看着她果断与迟疑,看着她一切的一切……
在某个瞬间,某个视角,夏远山显得无比陌生。
雍歌不由得想,此时的夏远山,还是他认识的夏远山吗?
这灵魂拷问瞬间将他架在一片真空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雍歌慌了神,连忙追上夏远山。在夏远山问询的目光里,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