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山真哭了——
被疼痛逼出了眼泪。
小Jerry看到夏远山在无声中落哭,登时手足无措。
他突然意识到,如果妈妈头疼到哭泣,他是完全没能力安抚妈妈的。
他只能找爸爸来。
所以现在,他只能祈求江离离回来。
那夏远山肘部支着膝,前倾着身体,两手按着眼睛——即使是脆弱得流眼泪,她还是会下意识摆出这种力量感十足的姿势。
好半晌,她终于能勉强自持。
看到小Jerry的局促不安,她若无其事道:“知道曜日吗?”
“啊?”
“回去搜一下曜日,让你妈报名他们的内测项目,申请理由就写……”
夏远山恶趣味地笑了一下,说:
“就写‘Jerry会给Spike做头部按摩’,然后就等他们发回函,等回函到了,你妈妈也就不用跟这屌头疼缠绵悱恻了。”
小Jerry愣了一下,很是大惑不解。
夏远山的头疼是一波跟着一波的,“波峰”时疼得要死,“波谷”时就能给她缓口气。
现在刚好在波谷,她也就有精力解释。
“曜日有款可以治疗头痛的设备,正在招募内测志愿者,让你妈报名参加了,等走完流程,你妈的头疼自然就治好了。”
那小孩一听,眼睛登时亮了。
正想一口答应,却突然嫌弃道:
“是处在测试阶段的设备啊。那就不急了,我才不要让我妈妈当小白鼠呢,等以后它投入到市场了,起码安全些,到时候我一定要妈妈过去!”
夏远山看他那机灵样,好整以暇地提醒道:
“你等不到的,起码内测结束后五年内是等不到的——五年内,那玩意是不会对外开放服务的项目,简而言之是你买不到它的使用权。”
“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它五年内不赚钱吗?”
“赚啊,只不过是不赚大家的钱而已。在刚开始投入使用时,它们的客户群体不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
小Jerry听了夏远山的解释,虽然依旧是一知半解,却也知道,“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能接触到那些顶尖技术的时机,要么是内测阶段,要么是许多年后。
而许多年后——头疼会把妈妈折磨疯的。
他应该建议妈妈参加内测,但——
“我不想妈妈做小白鼠,这太危险了。我才不要为了治愈头痛而把命搭进去。”
“嘿,你这小孩,脑袋还挺活的。”
夏远山原本就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要报答小Jerry几次安抚Spike版自己的执念,所以面对男孩对安全的顾虑,她懒得强调,更不会用“曜日老总会先你妈做小白鼠,有那些人在,你妈其实是属于第一批尊贵的客户”来说服Jerry。
她点到即止,随后就自言自语地感叹:
“万事万物皆有风险,人不可能只拿好处而没得坏处。是安全地将就于现状还是冒险进可能性更多的状态?前者是你嫌弃的十拿九稳,后者是你向往的九死一生,如何选择呢?这真是个好问题……”
小Jerry见女子说着说着就自说自话了,有些不甘心。
他还要追问,突然听到一声河东狮吼——
“肖杰锐!!!”
肖杰锐——也就是小Jerry一个激灵,看向发声源,又是一个寒颤,连忙对夏远山告别道:“大姐姐,我妈来了,我得跑了,再见!”
话音未落,他就一溜烟跑了。
夏远山看着男孩的背影,再次感慨:
救命,连跑步姿势都很Jerry啊。
Jerry走后,夏远山真无聊了,但得益于江离离把包留了下来,她拿出手机,看到自己先前借用路人手机打给自己的未接来电。
然后又想到她与江离离分开时的种种,以及,拥抱,以及——
哎。
夏远山再次仰躺着,强行放空大脑,不再做任何想象了。
但还没个十几秒,那江离离就回来了。
她注意到男子把衣摆从裤腰里扯了出来。
想到其中意味,夏远山,她,并非黄花大闺女的人,脸红了。
——真他妈的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