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片扭曲出的清晰在作祟,忽略其他,她比任何人都更先注意到。
真希只后撤一步,扭身向楼下跑去。
踏上一楼的地板。整场比赛中第一次开口,她大声呼喊:“月岛!”
目光相对,真希脚下一拐冲向医疗箱。
首先是止血。
拇指隔着脱脂棉球精准地按在出血处,手与手之间的温度差罕见地调换,热量正从受伤的那只手传递到处理伤口的那只手上。
“稍微忍耐一下。”
“止血要多久。”
“抬高,顺利的话五分钟后。”
听到教练判断的“去医务室”,两人都没忍住“啧”了一声。
声音并不大,但已经站在附近的人是听得见的。
嘴上不满,两人还是听话地“牵手”走出安全出口。
之后的处理都与真希无缘。
救护室的医生倒是夸了她判断正确,处理及时。可惜她无心接受这点赞美。
当然还有做不到的事,当然不能勉强。
真希的位置离月岛最远,之间却毫无阻碍,她靠着墙,死死地盯住医生的动作,一刻也没有挪开视线。
月岛的选择并不让人意外,他的觉悟明朗、熠熠生辉。
他要回到赛场上。
将不断平分带来的焦躁与厌烦全部舍弃,以忍耐和坚持筑成胜利。
惊叫、泪流,还有微笑。
胜利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她还没有弄明白这件事,却同样微笑起来。
距离颁奖仪式还有点时间,真希捏着毛巾找到月岛。
“会有点冷。”
毛巾上带着冰凉的潮意,绝不是在水龙头下洗过再拧到半干的温度。
“那我用了(頂戴)。”月岛低着头,将毛巾绕在右手上,他非惯用手的动作并不显得笨拙。
“要换说一声哦,还有冰块呢。”
特地举起轻晃的保温杯中传出玎玲珰琅的声响,月岛的目光停在她泛红的指尖。
痛意得到缓解。
毫无疑问,他的伤口还需要再次处理。
“啊呀(あぁ),看着好痛(痛いそうー)。”真希探头看着被毛巾包裹的那只手,越凑越近。
“罪魁祸首还要说风凉话吗。”
“诶?是我吗。”
“‘下次走楼梯’,大阴阳师又把自己说过的话忘记了?”
“那还真是对不住月岛你啊。居然被我的灵力迫害到。”
典型的秋日阳光播撒在大地上,金红橘黄与空色相染,巴士的玻璃窗外就是这样的景色。
真希和月岛都坐在靠窗的位置。
颁奖仪式之后,山口也跟着去了救护室,其他人先上车等他们,三人来时的座位在同一排,被空出来。
真希的位置向来很随机,基本都是看到空座就坐,偶尔也会取决于她想和谁聊天。
在首次和乌野的大家一起坐巴士前,仁花和真希就已经考虑过座位的问题。
校巴的座位有限,在两个新经理加入之前,其他社团成员多半已经有了习惯的位置,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洁子前辈身旁一定有空位。
出于对爱好的考虑,真希不太想坐在洁子旁边,她担心自己对着戴着眼镜的美丽前辈说不出话来,不过既然社团里已经有了其他女生,洁子身旁还空着也是挺不合理的。
仁花也赞同这一点。
她们问出之前大家选择的座位,两个人悄悄商量坐在哪里比较合适。
那是发生在某次给日向和影山补习的休息时间的事。
话题是从日向开始的。说起之前黄金周和来到宫城的音驹打练习赛,他格外兴奋,除了根本对不上号的人名、特征,还让两个新经理听了一耳朵的拟声词。
“那下次就是乌野去东京啦。”仁花总结道。
“东京…要去东京!”
“那不是当然的吗,呆子!”
两人瞬间乱作一团。
“喂,你们俩(お前ら),要是把饮料撞翻今天就留下来擦地板吧。”真希正端着杯子站在他俩身后。
“是——”
两人立刻消停下来。
“说起来,要怎么去东京?新干线?”真希很关心交通方式。
“应该不太可能,经费……”仁花提示。
“哦哦,海报就是因为这个。”真希回想起好友的辛劳。
“多半还是坐巴士吧。”山口说。
她们一齐看向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