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蜘蛛!”他叫喊着甩掉了手里的东西,躲到月岛身后。
“山口好吵。”月岛看向扒着自己肩膀的人。
“可是……”山口这次没有先道歉。
“对不起啦,对不起啦。”
真希对着身旁的两人道歉,蹲下去捡掉在地上的恶作剧道具,吹吹上面的尘土,又珍惜地把它收回原处。
“我还是第一次用这个呢。”真希说。
“请不要再用第二次了。”山口小声。
像上次三人一起回家的路途一样,只不过真希这次没有最先离开。
月岛先换了方向,和他道别过后的两人很快换成慢吞吞的步伐。
月亮在天空中观察小小的城镇,反射着柔和的光,道路两侧房屋的窗户中透出暖黄色灯光,飞蛾在路灯旁扑扇翅膀。
真希在一片静谧中突然开口:“不能上场很寂寞吧。”
“很明显吗?”山口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很明显啦,但我很熟悉这样的表情,毕竟我做过运动社团的经理嘛。坛坛最开始也是这样。”想到疼爱的后辈,真希难得语气温柔。
山口避开她的眼睛,“一年级里,只有我没能上场。”
你们排球部只有十个人就算是问题了。
这句话不能说。
山口,下次长高点吧。
这句话也不能说。
那我们去学厉害的招式吧。
这句话也没说。
真希叹了口气,停下脚步,“我其实不擅长安慰人,也对排球一窍不通。但如果你需要一个拥抱的话,我就在这。”
山口垂着头,什么也没说,但真希听到了他用喉咙与鼻腔发出的微小声音。
我走过去也行。她在心里说。
在灯光昏暗的夜色下,拥抱大多都会显得暧昧,不过这次是不同的。
没办法对流露出孤独的朋友置之不理,因为自己的心也是同样的孤独。
这个满是安慰的拥抱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在两人整理好自己的孤独之前,背后看着的人就已经再次消失了。
收拾好心情,校园生活依旧平淡的度过。练习赛的胜利,回归的自由人与拒绝社团活动的王牌,这些排球部的消息也只是聊天内容的一部分。
对日常的厌倦轻而易举地被对黄金周假期的期待而冲散。
还有一周。
但比连休来得更早的是,零花钱的告急。
今年,真希从过年的时候就开始存钱。压岁钱反常地一分也不花全都存起来,每个月的零花钱的使用也比以前更节约。
这让她的双亲都感到些许不安,他们一致认为这孩子存钱绝对不是为了长远考虑,而是想花个大的。
但真希只不过是想买一副新眼镜而已。
而配近视眼镜的第一步是验光。
她用笔帽戳两下前桌的肩膀,说,“月岛,周末有时间吗?”
“没有。”月岛连头也没回。
“可以陪我去趟眼镜店吗?这边的店我还没去过呢。”真希继续说。
“为什么不找山口陪你。”月岛说。
“你在说什么傻话,他又不戴眼镜,去眼镜店做什么?”真希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
这人不听别人说话也要有个限度吧。月岛转过身来。
“我只是去验光,很快的。”真希把刚才用来戳对方的笔展示给月岛看,“而且因为你说我乱按笔帽的声音太吵,我都换成了不能按的款式。”
“我又没要求你这么做。”
“但我确实已经这样做了嘛。陪我去吧(付き合って)Please—”
用日英双语都这么能烦人的人,月岛还是第一次见。
“周日早上九点在学校门口碰面,我可一分钟也不会多等你哦。”月岛自认语气残酷。
“多谢~多谢~”真希故意用蹩脚的关西腔道谢。
周末早起床对高中生来说没有很痛苦啦。她这样宽慰自己。
不过,真希有点儿惊讶于月岛这么简单就同意了她的请求,这有一种游戏的关底boss是妈妈的混乱美感。
毕竟月岛不像是那么轻易就能被扰乱思考的人,他戴的眼镜显得头脑很好呢。
男人心真是海底针。
想着眼镜的事,真希慢悠悠地往教师办公室走。
真希从门口就已经看到班主任不在,却还是敲门进去,径直走到教现代文的老师身边。
“老师,我们班主任今天还回来吗?”她问。
“你说组长啊,”武田老师看了看表,“她开会还要很久吧。”
班主任真忙啊,从第一天开始。
她近距离地看着武田老师,终于想明白每次都能感受到的熟悉感是怎么一回事。
“武田老师好像极道鲜师哦。眼镜,运动服,还有热情。”真希边说边点头。
“诶,还真突然呢。”老师并没有生气。
“是,真是抱歉~”真希稍稍鞠躬,“麻烦您啦,那我先走了。”
请假的事,之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