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疼。”
“现在呢?”
“再往下点,对…就是那,舒服。”
室内烛火温馨,门閝处透出两个紧挨的人影。
御史大夫跪在自家娘子脚边,手在妇人腿上揉捏,“夫人,你看我这错也认了,今夜能不分床吗?”
妇人晲他一眼,心里有些松动,但还未松口,“我看你倒是有能耐,大半夜的去膳房偷吃。今日是偷吃,明日便是找小妾,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哎哟,夫人,我哪有这胆子啊。”御史大夫哭丧个脸,不明白自家夫人如何将此事联系到一起,死死抱住她的大腿,大喊冤枉,“你也知我这人,除了吃和钓鱼,没什么别的爱好。”
妇人想想也是,语气稍松了些,“料你也不敢,再往下按按。”
一听自家夫人松口,御史大夫表情一瞬乌云转晴,表情那叫一个狗腿,“好嘞,夫人。”
第二日一早,饭桌上早膳如常。
御史大夫经过昨晚的思想教育,坐姿十分端正,只敢盯着眼前的白粥。
苏浅浅见他这样,给他发了颗定心丸,“老伯,今日早膳正常吃。”
御史大夫听了少女的话,小心翼翼夹了个虾饺,见自家夫人表情无异,快速放进嘴中,和见着肉的饿狼别无二异。
妇人喝了几口粥,用帕子净了嘴,这才开了口:“苏肆厨,不知今日有何安排?”
“今日天清气朗,城郊有一座山景色颇好,往返一个时辰即可。我听府中下人说,老伯和婶子好久未一同出游了,不如一同去看看。”
听要爬山,御史大夫拿糕点的动作愣在原地,见两人视线齐齐朝自己射来,囫囵两口将嘴里的虾饺咽下,“我没意见,就是…”男人扫过满桌的早膳,“能不能带点在路上吃?”
“你说呢?”
察觉到自家夫人的目光不善,御史大夫立马收回拿糕点的手,“我吃饱了。”
“真不再吃点了?”苏浅浅看了男人,显然其有些意犹未尽,“一会去的途中,还有爬山的时候,可没得吃。”
御史大夫看了眼自家夫人,强行压下蠢蠢欲动的心思,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不吃了。”
“那成,我去给你们熬药方,在路上喝。”
出发前,苏浅浅特意将御史大夫拉至一边。
“老伯,你想不想让婶子开心?”
“那是自然。”
苏浅浅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那山路我提前踩过点,在必经之处放了好几簇鲜花。届时,你把它们混在一起,送给婶子就是。”
御史大夫显然没想到少女会上心至此,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伸手又要去掏钱袋。
苏浅浅看了眼瘪瘪的钱袋,用手推挡下,“老伯,你自己留着吧,指不定以后还能救救急。”
御史大夫拍了拍胸脯,“大恩不言谢。”
苏浅浅回敬一个,朝马车扬了扬下巴,“不言谢。去吧,玩得开心些。”
马车一路向城郊驶去,马车内炭火噼啪,暖意融融。
御史大夫牵着自家夫人的手,眼神满是爱意,盯得妇人颇有些不好意思。
“成婚几十年了,还没看够?”
“看不够,一辈子都看不够。我看和风楼的花魁还有舞姬,都比不上夫人一根手指头。”
妇人轻哼一声,把手抽回来,“看来你没少去烟火柳巷。”
“都是酬酢,”御史大夫解释一句,又急匆匆去拉自家夫人的手,见人没真生气,这才松了口气,“再说了,我现在不是时常在家中陪你吗?”
“你那是陪我,还是陪你后山那几条鱼?每日下朝回来,不是去钓鱼,就是去钓鱼,你和下人待在一起的时间都比我多。”
“是我忽略了夫人的感受,等我回去,我就在卧房中摆一大缸,日日在房中钓鱼,你看成不?”
妇人知男人在讨自己欢心,脸上的笑意甚了几分,“你啊你,就知说些漂亮话。”
御史大夫似真在思索此事的可行性,当即开口:“等我们回去,我就叫下人去买鱼缸。”
妇人一听他来真的,想也没想开口拒绝,“到时屋内一股鱼腥味,你就抱着你的鱼缸一起给我滚出去。”
“夫人…”
“没得商量。”
“夫人~”
“滚。”
……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转眼间便到了山脚。
风中带着早春的寒气,被这日头一晒,温和不少。远处小溪叮铃,不少绿茬自土里冒出,鲜艳一片。
御史大夫牵着自家夫人上山,刚开头还好,这越走,两人距离拉的越开。
家丁看着前面快变成一点的人影,又看了眼自家气喘吁吁的老爷,小声开口提议,“老爷,不然我先走一步,将花集齐了,在山顶等你?”
“不行,”御史大夫擦了把额间的汗,想起自家夫人的笑颜瞬间斗志满满,“这花我必须得亲手找到,再递到夫人手里,你这种没娘子的人不懂。”
家丁莫名其妙被怼一句,无可奈何摊摊手,“得,你有娘子,你最懂。”
“那当然。”
妇人每年要去寺中给家人祈福,早已习惯爬山,一路下来除了脸红一些,其余毫无变化。
再看御史大夫这头,每走一步脚都和灌铅似的,到最后半个身子都靠在家丁身上。
家丁身上摊着快百八十斤的重量,还得拼命将人往上山拖,实在没忍住在心中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在减肥…府里活没少,出来还得当他们爱情的锁,有人管管牛马的死活吗?
御史大夫好不容易爬到山顶,妇人恰在看景色。
从山顶眺望,远处雾气弥漫,灰褐被新绿逼退了一半,时浓时淡,几个山尖在雾中冒头,春色在缥缈间平分一半。山脚人家炊烟半起,枯黄的草甸被日头撒上金光,处处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
妇人一时看入了迷,从山顶往下看,山脚下的人不过如蚂蚁般渺小,似被风一吹便没了踪影。
御史大夫的脚步由远及近,怀中捧着花。
“想我们初见时,不过孩提。再回首,几十载一瞬而逝,再往回看时,早已物是人非。如此多年,想想也算过的顺畅…”
还不等妇人说完,御史大夫哇的一下大哭出声。
妇人转头一看,就见男人捧着花,正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急忙上前给他擦泪,“这是怎么了?”
“夫人,这些年你辛苦了,我一定会像当初和丈人起誓般待你。若有丝毫违背,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