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目标,她是真拿不出那么多钱。
没钱,就只能想别的办法。
硬刚是不可能硬刚的,那就只能逃跑。
打定了主意,小姑娘不再谈赎金的事情,吃完无名投喂的压缩饼干填饱肚子,很快就呼呼大睡。
见小姑娘就这么坦然接受了现实,无名颇有些讶异。
他还以为她会娇蛮地闹上一番,那么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人“教训教训”,好填填那烧得他口干舌燥的火气。
结果呢,她就这么睡得毫无防备,小小软软的一团窝在他怀里,让他连搞点甜头的借口都没有。
真是……可爱死了。
佣兵没忍住捧着小姑娘的脸亲了又亲,这才心满意足地搂着软绵绵甜丝丝的人形抱枕合上眼。
……
次日,渺渺是在叽叽喳喳的鸟叫中醒来的。
她正躺在一个简陋的小木床上,身上搭着个保温毯,昨夜燃的火已经熄了,光线从缝隙中钻进来,尘埃在阳光里游动。
几只小翠鸟停在窗沿上梳理羽毛,好奇地歪着头看着这个闯入它们领地的外来者,见她没搭理,便大胆地飞到她身旁的木桌上,去啄没开封的能量棒。
“嘎吱——”
房门忽然被推开,小鸟们扑棱着翅膀飞走了,佣兵弯着腰进来,原本就狭小的空间更显局促,四目相对,他笑眯眯地问好,仿佛这只是个稀松平常的清晨:
“早上好啊小孩,昨晚睡得怎么样?”
“不好,我感觉浑身都疼,另外早饭就吃这个?”她向他手里捧着的红艳艳的莓果,嫌弃得理直气壮:“你这是亏待俘虏,至少得有一杯牛奶吧。”
“我恐怕只能告诉你,没有。”
“那我要先刷牙。”
“行。”
佣兵很好说话,从地窖里翻出个新牙刷,简单清洗,挤上牙膏,将小姑娘捞进怀里就准备开干。
“等一下等一下,”渺渺避开正往她嘴里怼的牙刷,挣扎道:“我要自己来!”
“恐怕不行,你现在没手。”
“你帮我解开不就有了。”
“啧,麻烦你搞搞清楚啊小家伙,我是绑匪雇的司机,而你是他们要的货,明白吗?”
“这么谨慎干嘛,我又不会跑。”
“你看我像傻X吗?”
“哼。”
小姑娘撇撇嘴,不吱声了。
显然某独狼佣兵压根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小姑娘被伺候得龇牙咧嘴的,一个劲地让他轻点,一番洗漱过后,佣兵看着小臂上的新鲜牙印,又看了眼气鼓鼓炫早饭的猫猫,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还真是牙尖嘴利。”
娇气成这样,没啥本事气性倒是挺大,手上连枪茧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在poekya那魔窟生存下来的。
可爱,想日。
……
后续的几天里,佣兵带着小姑娘辗转于人烟稀少的郊区,直到某个黄昏,两人抵达了一个锈蚀铁轨旁的旧厂房,宽阔的仓库里停放着近百辆二手车。
厂房的管理者叫阿尼,一个拐腿的高加索人,无名俨然是他旧识,两人寒暄时,小姑娘借着身体角度的遮挡,被缚的手腕极其缓慢地挪移,悄摸顺走了维修桌上的刀片。
末了,她忐忑地抬起眼睛,男人正背对着她接过阿尼递的一把车钥匙,似乎完全沉浸在与老相识的交谈中,对她的小动作毫无察觉。
猫猫松了口气,忍不住给有勇有谋的自己点了个赞。
两天前她试图逃过一次,但荒郊野岭的,她刚跑出两里地就失了方向,七拐八绕地转了大半天,险些没把自己饿死在原始森林里。
也是那时,她才深刻领会到这家伙的恶劣之处。
他竟一直坠在她身后,刻意制造动静驱赶着她往前逃,等到她折腾得精疲力尽的时候,才不慌不忙地从暗处走出来,轻飘飘地来一句:“玩够了吗?”
羞辱!赤果果的羞辱!
猫猫气炸了,心里把这佣兵反复油炸煸煎了几万遍,不过能量棒是无辜的,嚼嚼嚼,芝士味,勉强入口。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嚼嚼嚼,等她逃出去了,一定要把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抓起来狠狠报复回去,嚼嚼嚼。
——某猫猫恶狠狠地在豺狼怀里咬着能量棒如是想道。
如今已经来到不知名小镇边缘,只要能找到机会割断绳索,躲进某个角落,用公共电话联系上亚戈布……完美!
仿佛预见绰手可得的成功,猫猫脑海里的小人“桀桀桀”地大笑,只觉疲惫一扫而空,浑身都是牛劲。
小姑娘吭哧吭哧割着绳子,时不时猫猫探头,关注一下无名的动态。
不知是出于自信还是其他,男人疏于对她的监控,正和阿尼走到厂房另一头查看一辆已经停产的雪佛兰,交谈声被空旷厂房里回荡。
经过渺渺的观察,这佣兵相当贫穷,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家当就是那枚似乎有特殊纪念意义的弗洛林金币。
穿着一身朴素的工字背心和牛仔裤,高挺鼻梁挂着廉价墨镜,浑身上下透着股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随性,成天笑嘻嘻的,满嘴跑火车。
几乎每天都有催债电话打给他,被油嘴滑舌地糊弄过去。
欠一屁股债就该用屁股还。
小姑娘暗暗腹诽,却见男人转头走了过来,吓得忙止住动作,将刀片往指缝藏了藏,无辜眨眼。
“怎么这样盯着我,干坏事了?”
男人一如既往将人单手抱起,走向那辆斥微资租用的雪佛兰。
猫猫假笑:“正在骂你呢,大叔。”
“是吗,说来听听?”
“卑鄙无耻的恶毒老穷鬼。”
“攻击力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期待你的下一次发挥。”
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猫猫嗷呜一口咬上他肩头的腱子肉,尝到满嘴咸得涩口的汗味,脸色大变。
“呸呸呸!我中毒了!yue!”
无名笑得恣意,将小姑娘塞到副驾上,解开绳索,瞧见割了一半的豁口,毫不意外:
“干得不错,可惜动作太慢,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小朋友。”
他不由分说地将刀片没收,随意塞到角落,捏着她手翻来覆去检查:“一根指头都没少,很好,省下一笔医药费。”
佣兵再次将她双手捆起,这次是捆在前面,猫猫惊得顾不上挣扎,蓝眼睛瞪得溜圆,活像是看见了什么怪物。
“你、你怎么会知道,你明明没回头……”
“看见那些车了吗,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镜子,答应我下次别再犯这种低级错误好吗?还有……”他俯身凑近,小声蛐蛐:“不许再拿阿尼的东西,那家伙抠门得很,被他发现少了个刀片,能再坑我一百美金。”
“……”
好过分。
他什么都知道。他一直在看。他故意让她自以为可以逃离魔爪再把她扒拉回来,像猫鼠游戏一样捉弄着她玩。
好过分的羞辱呜呜呜……
猫猫小嘴一瘪,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不是吧,这就哭了?”
佣兵讶异挑眉,兴冲冲地捧着她的腮帮子凑近,像是在端详什么合心意的稀罕物。
“知道吗,你哭起来的时候特好看,好看得我**都*了,关于肉偿的建议你真的可以再考虑考虑,我要得不多,就三天成吗?分期付款也没问题。”
猫猫噎住,涨红着脸怒道:
“卑鄙无耻下流!死变态!臭大叔!”
阿尼提着个箱子走出库房时,恰巧听见这句话,哈哈大笑:“说得太对了,无名,你这女朋友真有意思!”
“我才不是什么女朋友,哪有人会把女朋友捆起来的啊,他是绑匪啊绑匪!”
阿尼倒是接受良好,理所当然道:“如果是无名那就没什么奇怪的,这家伙要是不用强的,也就只能跟右手过一辈子了吧!”
“你快告诉他我不是,你跟他说清楚啊!”
渺渺要气哭了,揪着无名的领子要他还一个清白,谁料对方非但没有澄清,反倒坏笑着亲了她一口,故意坐实了这个误会。
行行行,这样玩是吧。
“阿尼他刚刚趁你不在偷唔唔唔——”
她张口就要把刀片的事栽赃到无名身上,被男人捂住嘴巴,铁箍般的手臂将她牢牢固定,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没办法,家里的小祖宗又在闹脾气呢。”
无名耸耸肩。
阿尼只当是小两口打情骂俏,完全没眼看,自顾自地将箱子放到旁边一辆旧车的引擎盖上。
“少废话了,验验货。”
那箱子里是一柄漂亮的轻机枪,渺渺认识,因为这把枪在伊万卡的那场新品发布会上出现过,性能各方面都比上一代强得多。
看到这枪,她不由得想起被自己遗忘到犄角旮旯的伊曼努尔。
她已经许久不再接触主线人物,也不知道主线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想到任务,渺渺有些郁闷,一是没思路,二没联络上其他任务者,她甚至不知道另外那俩任务者是谁、在哪。
结完账,注意到小姑娘情绪不高,佣兵下意识归结于刚刚那场误会,笑意渐消。
……就这么厌恶他么?
啧,有点不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