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血还是很滚烫，手指上沾染的血液也开始往下流淌，点点鲜血滴落在秋霁月干净的白衬衣上，在白衣上绽开朵朵红色的鲜花。

然后呢？

在这之后发生了什么呢……

秋霁月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再次看到秋雯霏的时候是在医院了。

身上盖着白布的秋雯霏被从急救室里推了出来，双眼红肿的佟云薇立马扑了上去，趴在女孩单薄的身体上就嚎啕大哭起来，秋哲站在一边默默的流着眼泪，轻声安慰着佟云薇。

年幼的秋霁月就站在不足两米的地方，静静的看着那两个人哭的不能自已，而自己呢？

秋霁月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意外的发现自己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脸上也没有任何痛苦的神情，反而是异常的冷漠，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陌生人一样。

如此非同寻常的表现让过往的医护人员都十分惊讶，不由得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

“天呐！白布底下可是他的姐姐啊！他怎么可能那么冷静啊！”

“对啊，甚至眼泪都不掉！太冷血了吧！”

“哎哎哎！别说了！那边的人看过来了！”

感受到了佟云薇不善的目光后，几个小护士赶忙离开了，但杂言碎语还是流入了佟云薇的耳朵里。

佟云薇疯了一样跑了过来，双手大力按着秋霁月肩膀，痛骂出声。

“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一直逼着你姐姐带你走！她就不会不看路！”佟云薇唾了一口，“都怪你！都怪你！你这个累赘！”

“不是我……”

秋霁月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个巴掌就落到了左脸上，左脸立马红肿一片，火辣辣的疼起来。

“要是你懂事一点！不去招惹精神状态不好时的雯霏！她会想着离家出走吗！”秋哲气的冒火，“你居然敢这么逼迫她！现在她走了，你满意了！你这个冷血的恶魔！”

也许是疼痛麻痹了秋霁月的神经，他突然就愣在原地，反应不过来了。

“都是你的错！全都是你的错！”佟云薇疯狂的扯着秋霁月的头发，尖锐的指甲在秋霁月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你这个杀人犯！你还我女儿！你还我的女儿！”

“我的雯霏那么优秀！那么厉害！怎么就这么走了啊！”秋哲抬手又扇了秋霁月一巴掌，“凭什么让我的雯霏离开啊！死的怎么不是你这个祸害！你这个灾星！还我的好女儿！”

这一巴掌用的力气太大了，秋霁月嘴里泛起铁锈味，可能是牙齿咬到肉后出血了，但是秋霁月已经不在乎了。

吵闹的声音惹得不少人注意到这里，看着秋哲二人狠厉的动作，所有人都震惊了，这简直和家暴没什么区别！

旁边的几个医生和家属赶紧拉开了这两个癫狂的人，两个女医生把秋霁月拉到身边，蹲下身心疼的看着安慰着他。

“别拦着我！我今天就要打死他！”秋哲剧烈的挣扎着，嘴里仍旧咒骂着，“这个害死我女儿的凶手！我死也不会放过他的！”

“你们冷静一点！那是你们的儿子啊！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再说些什么啊！”紧紧拦住他的男医生说着。

“呸！他才不是我儿子呢！”佟云薇胡乱的挥舞着双手，撕心裂肺的喊着，“他是杀人犯！是他害死了我的女儿！”

“两位家长！你们冷静一点！”女医生把小小的秋霁月挡在身后，“他是个孩子！你们这么说他会给他造成心理阴影的！”

“阴影就阴影！灾星！杀人犯！”

“冷血的玩意！养不熟的白眼狼！”

叫骂声依旧连绵不断，但是秋霁月根本听不到了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严重的耳鸣着。

杀人犯……灾星……

秋霁月再一次看向白布下的秋雯霏，好安静，姐姐居然那么安静的躺在那里，好难得啊。但是，姐姐她是不是不会醒了啊？

想到这里，秋霁月眼前又浮现出大片大片的血迹，血迹里是伤痕累累的秋雯霏，她倒在血泊中朝自己怒喊着。

“我恨你！是你害死了我！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