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维斯安抚了对方的情绪,开始闲聊。
“别紧张,我相信杰克的死,是因为他有一些心脏方面的毛病。我叫你过来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要借钱给他,这家伙听起来可不像是会还钱的人。”
花匠约翰木讷道:“他,不是坏人,而且,我们是兄弟。”
“是兄弟还催他还钱?”
“他当初借钱的时候,就定好今天还钱的,讲好了就得还,人要诚信。”
“非得还钱吗,不能用别的代替吗,比如,帮你打理下花园什么的?”
“他,不会干这个。再说,我很喜欢我的活计,不用帮忙。”
阿维斯像是真对花匠的职业感兴趣,继续追问:“是吗,那你今天上午一定忙着干了很多事吧。”
花匠点点头:“我今天天没亮就起来了,先是给花园松了松土,紧接着我发现毛地黄有几片叶子不太好,拿修枝刀给它修了下。”
“真早啊,那时候吃过早饭了吗?”
“没有,我想先干一点,吃完早饭回来再慢慢干活。当时挺饿,我打理完毛地黄,就打算去吃早餐,”
“后来,你就拿修枝刀刺伤了杰克。”
花匠瞬间变得羞愧:“对,我在去餐厅的路上碰见杰克,就问他什么时候把钱还给我。”
“可能因为昨天晚上他跟我说,想延长还钱的日子,我没同意,所以今天他见到我就大骂,说我小气、不把他当兄弟。”
花匠讲到这有些疑惑:“其实我知道,他就是这么个性格。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骂我的时候,我特别生气,一冲动就把带着的修枝刀抽出来刺向他了。”
阿维斯伸出手:“我想看看那刀,它现在应该还别在你的腰上吧?”
花匠把修枝刀递给了阿维斯,那刀光洁发亮,一看就很被主人爱惜。
“血呢?”
阿维斯端详着问。
“我洗掉了,刀不经常清洗打磨的话,会生锈的。”
“的确。你每次用完刀都记得洗吗?”
花匠自豪地点头。
“今天修剪完毛地黄也是?”
“我当然……”花匠本来自然的表情陡然不自信起来,“我好像有擦过,有吗?还是想着吃完早饭后直接把刀鞘和刀都洗了。”
阿维斯饱含深意地和花匠对视。
花匠瞬间了然,脑门上冒出一串冷汗,仿佛大梦初醒。
没等阿维斯开口,他就绝望地说:“毛地黄的汁液,有毒。”
阿维斯表示赞许。
“没错,看来你是挺老实的。毛地黄虽然有钟状的花朵,颜色梦幻美丽,但汁液含有强心苷,中毒后会导致恶心、呕吐、出现幻觉,甚至是心脏跳动缓慢直到停止。”
“我怎么会忘了?我怎么会拿刚修过毛地黄的刀去刺他?”
花匠被关起来前,仍在喃喃着这一句。
案件告破,阿维斯只含糊地宣布不是鬼怪作祟,而是花匠下毒误杀了杰克,具体的作案手法却没有披露。
毕竟毛地黄并不难得,后花园就种了一大片,要是有心的仆人听了起什么坏心思就不好了。
至于花匠到底怎么处置,那是加泽尔夫人的事。
阿维斯大步流星地走回大厅,打算继续吃饭。特伦斯跟在后面拉住对方的手,阿维斯心情愉快,难得没有出言刺他。
特伦斯当即得寸进尺:“阿维斯,嫁给我吧,你以后都不用勉强自己做这些事情了。我会为你揽下一切,你只要当个快乐的贵妇人就行。”
阿维斯笑着推搡了下特伦斯的肩膀:“行了,别恶心我了。”
特伦斯不语,只是用那双绿眼睛深情款款地看着阿维斯。
阿维斯弯起的嘴角一点点变平,抽开手退了几步:“你来真的?你真的恶心到我了,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你不嫁,难不成要我放弃身份嫁给你吗?”
“好主意。”
说着阿维斯飞快溜走,回了客房。
倒是一直跟在后面的格蕾西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我觉得阿维斯姐姐说得很对。”
丽达翻了个白眼:“阿维斯姐姐恐怕说什么都对,你这是盲目崇拜你知道吗。”
事情既然尘埃落定,格蕾西打算继续前往花园。
鉴于刚发生过一起毛地黄致人死亡案件,丽达强烈反对,被格蕾西以“我都在后花园玩了十三年啦”的强有力理由驳回。
绿色的藤蔓爬了满墙,画眉鸟在围墙边的橡树上婉转歌唱,铃兰、水仙和毛地黄在微风中绽放,如此诗情画意的一幅美景,谁能想到其中杀机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