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穆远刚结束工作赶过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释榆站在那副被他命名为“现在进行时”的作品前，和一个男人面对面谈论着什么，对方脸上带着笑意，看着释榆的眼神专注而深情。

走近几步，隐约还能听到两人交谈的内容：

“之前在网上看到你的消息，我还以为是只是巧合，没想到真的是你。”

“现在应该称呼你释老师了吧？”

释榆笑着应：“那我以后叫你什么啊？赵老师？赵律？”

“咱们就别互相捧着了，”释榆问：“今天不是工作日吗？你怎么有空来看展？”

对方没有主动提及之前的事情，释榆也就拿他当作普通朋友对待，态度不亲近也不过分陌生，保持着该有的边界感。

但下一瞬，边界感被对方打破——

“我请假了。”赵尽看着释榆：“想来看看你。”

“从那天以后，你就没再回过我的消息，我很想再见你一面也一直没找到机会……”

释榆心虚地搓了搓鼻尖。

自从拒绝过赵尽的表白后，他就一直逃避着跟他的互动，两个人自此断了联系，农家乐那次就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那男人满脸期待着问释榆：“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吗？”

“我是不是可以有个机会，不做你的哥哥？”

不远处的韩穆远一直关注着释榆那边，闻言眉心狠狠一皱。

释榆故意装作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你这话说的，咱俩不还是朋友嘛！”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尽不给释榆打断的机会，将之前被堵住的告白也说了出来。

“你知道的，我想做你男朋友。”

看见对方的表情依旧认真，释榆抿唇思索片刻，再次抬头就换上了另一副表情。

“赵哥，我谈恋爱了。”

他第一次不避不躲地在除了许鸣和尹念安之外的人面前大方宣布了自己的感情。

赵尽先是愣住，很快挂上一张笑脸：“小榆，你不必为了拒绝我说这种话。”

“我认真的。”

“赵哥，我真的谈恋爱了。”

赵尽深深看着释榆的脸，企图从中发现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良久后，终于接受现实的他问了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好吗？”

“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释榆说：“能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

赵尽是个好人。

正义、善良、谦和……释榆在刚开始和他接触时就知道，但他唯独没想到赵尽身上还有另一个特点——专一。

之前的几年释榆从不拿感情当做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在他看来，自己跟那些跟他有过交集的男人就是各取所需、互相慰藉，等时机到了就默契地一拍两散，将那段短暂的时间当作小插曲遗忘在记忆深处。

但当曾经被自己拒绝过的人再度出现，释榆突然觉得，当初的自己或许也在无意间伤害到了一些人……

“赵哥，你也一定会找到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

这话并没有起到多少安慰的作用。

赵尽失魂落魄地离开。

释榆站在原地，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下。

“还看呢？”韩穆远的声音里带着酸。

释榆惊喜回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他说专门来见你的时候。”

释榆：……

“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他竖起三根手指发誓，目光恳切，恨不得把赵尽拉回来帮忙解释。

“是吗？”韩穆远反问：“我怎么记得这好像是他第二次跟你告白了。”

“你那时说在你心里他是最懂你的人。”

“还说你不想失去他。”

……

释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韩穆远怎么对他的模板那么熟悉？难道他也跟他看过同一个情感账号？

“发什么呆呢？”韩穆远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下：“是不是在想我怎么知道这些的？”

释榆揉着刚刚被韩穆远食指接触过的地方：“你怎么知道的？”

韩穆远憋着笑：“我当然是在现场了。”

他明明专门找了没的地方，韩穆远怎么可能会在现场？

释榆想起拒绝赵尽后自己靠在树边闭目养神时听到的那声震动，用手捂住了嘴。

“想起来了？”韩穆远问。

释榆点点头，又摇摇头。

“诶，当时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渣啊？”释榆心里想着，也就这么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