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父当年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所以,师父的剑意是沧浪,我的剑意是……”
姑若遗点点头,“是风。”
“那侄儿今后要学什么剑?”
姑若遗偏了偏头,用下巴指了指立住不动的谢恒,“去问他。”
俊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光想着晋级,竟把师父师弟的大事忘了!
他重新拿起那根发带,举到面前,却又无措起来。
自己悟出了剑意应该有些变化才是,可看着发带上朦朦胧胧的追踪咒文,依旧是束手无策,好像回到了刚刚。
见他发呆,刚刚回到大石头上坐下的姑若遗叹了口气。
谢恒的徒弟,果真聪明不到哪去。
她语气悠悠提醒他:“风能传千里,你借风力试一试呢?”
在俊柏不断尝试的时候,姑若遗在虚空处开了个镜幕,里面是佑澄那边的情况。
一会儿没看,不知为何,他们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殿宇。
“师弟,我们这样不是偷吗?”佑澄双手捧着一摞绸缎,犹豫地问。
知无言仍在四处闲逛,看到什么感兴趣的,就拿起来仔细看看,若是能用上,就随手丢给佑澄。
他优哉游哉,坦坦荡荡,闻言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极不要脸地点点头,“师兄说的不错,不问自取,确实可称作偷。像我们来的这一处,是皇上的私库,每样东西都价值不菲,因此也可说是盗。”说着,又将一幅画卷扔到了佑澄那堆绸缎之上。
回头看他举着那么多东西,疑惑道:“你不说有储物袋?都举着做什么?”
佑澄欲哭无泪。
这石头师弟明明说要来皇宫探查消息,怎么就来了皇帝的宝库,干起这偷盗的勾当。
“师弟,咱们这样,并非君子所为。”他极力劝说。
知无言见他一张脸都皱成了抹布,想到还需要他帮忙把东西装走,勉为其难地规劝道:“师兄,你看这皇帝,如此多好东西,堆着都放坏了,咱们拿一些,也不会有人发现的。你再看外面那些百姓,衣不蔽体,又穷又饿,可见这皇帝实在不怎么样。不义之财,拿就拿了吧,大不了咱们用完再还回来。”
佑澄觉得不对,师父一再同自己强调,修道之人不管凡人之事。
这皇帝确实不好,百姓也的确可怜。可,国有国运,人有人运,都是讲究因果的,他们无法干预。
更何况,偷东西算什么?
“你要这许多奢靡之物,到底要做什么?”
“嘶,不是给你讲了,是给我师尊用的。”
“我不信,师伯向来寡淡,看不上这些俗物。”
什么叫寡淡?
他有些不悦,“那地方光秃秃的,连个树荫都没有,你师父皮糙肉厚,我师父却是尊贵非常,我这做徒弟的,怎能不心疼她?”
说罢摆摆手,“算了,这些也够用了。走吧,回去看看,你师父师弟有什么动静没有。”
此话正合佑澄心意,匆匆将东西装入储物袋,二人御剑而回。
“师伯!成了!”俊柏高呼,只见泛金符文骤亮一瞬,又稳稳落在追踪咒上,两咒紧紧缠绕,终于叠加到一起,再不能分离。
姑若遗挥手散去镜幕,没注意自己嘴角带着淡淡笑意,对俊柏点点头,“给你师弟传个音试试。”
俊柏唤起追踪咒,将声音传了过去:“毓均,斩碎幻境,师兄在外面等你!”
语气中带着激动颤抖,却也有两分的不确定。
若是行不通,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幻境里的毓均还呆呆站在那棵树下,浑身打着寒颤。
他知道事情不对,却想不通是哪里。
眼前景象不久前开始模糊,他知道这个村子不对,可又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迷茫间,手中发带突然发出声音。
斩碎幻境?
他抬头四望,幻境?
这想法一出,四周开始晃动。起初还是小幅度的波动,很快就变得剧烈,天崩地裂一般。
一切太过真实,对于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这恐惧不啻于直面死亡。
现实中的毓均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姑若遗故技重施,如之前对俊柏那般,将毓均稳定住。
两个徒弟都已离开,谢恒也从神府中退了出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
姑若遗看着他眉心一闪即逝的红光,抿抿嘴,没有说话。
心魔已成,多说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