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没有,”司琴悄声说:“枕云谷后面的桃花林设置了阵法,咱们跟着进去的人发现大邺帝进入桃花林后,阵法启动,大邺帝被困在阵法中了,咱们的人怕泄露了踪迹,没敢跟的太近。”
安素晚想起上次在枕云谷中,清风曾说过,念姨跟着他去东宫地牢的时候,他都是知道的,可知其人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点头说:“不跟是对的,他的功夫,怕是你们也不能在他面前隐匿踪迹。”
门外再次响起细碎轻微的脚步声,安素晚微微眯了眯眸子。
司琴和司棋对视一眼,再次隐匿身形于夜色之中。
不过喘息之间,房门再次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大片月光洒落在房门中,落于榻上郎君恬静的面容之上。
棉枝见榻上的小郎君正睡的香甜,整个人四仰八叉的占据了一整个床榻,睡姿实在不算好看。
一床锦被堆在床榻底下,显然是被这个睡相不怎么好看的小郎君踹下来的。
房间中空荡荡的,棉枝朝房梁深处望去,黑漆漆一片,并无藏匿踪迹的可能,窗户倒是洞开着,偶尔有微风拂过,带来一阵清凉。
她眸光微动,似乎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
犹豫片刻,见安素晚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棉枝轻轻走进房中,伸手关窗的同时,一双锐利的眸子向房间更深的地方扫视过去。
窗牖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床榻的人忽的翻个身,砸吧砸吧嘴,软软囔囔的‘嘿嘿’笑了两声,突然大喝一声:“痛快。”
寂静的深夜,这声脆响如同午夜炸雷,惊的棉枝猛的缩手,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她整理好表情,含笑回头,正待开口解释,却见安素晚在床榻上扭扭身子,低声嘟囔:“这盘子飞茶甜鸭。。。嗯,好吃!嘿嘿。”说着,又砸吧砸吧嘴,过了片刻,伸手在虚空中晃了几晃,露出憨憨笑意:“清蒸东星斑和明炉烤乳猪也不错哦~”
棉枝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梦话。
她伸手关好窗,悄悄走到床榻边,俯身捡起锦被,视线凝在安素晚面颊上,见她呼吸均匀、眼珠裹在眼皮内一动不动,是安睡的样子,丝毫没有察觉有人正在窥视她。
棉枝勾了勾唇角,将锦被轻柔的披在安素晚身上。
还未等她揶好被角,安素晚再次翻了个身,将被子裹在怀中,又‘嘿嘿’的笑起来,声音低低囔囔的,棉枝仔细辨认,才勉强听懂,她说:“范居然,你酿的桃花酿,是小爷喝过最好喝的酒,等。。。”嗝~,“如今住进你府里,小爷。。。小爷定要喝个痛快。”
“呵呵,呵呵。”又一阵傻笑,“好喝。”
棉枝摇摇头,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安素晚缓缓睁开眸子,凤眸幽如深谭,眉眼凝聚起一抹厉色。
原想着今夜到东宫地牢走一趟,顺便去东宫国子监瞧上一瞧,现下看来。。。只能将计划暂时搁置了。
对着黑暗中打了个手势,听见司琴和司棋悄悄离开的声音,安素晚重新闭上眸子,脑中似有千丝万缕的线团无端缠绕在一起,没个头绪。
不知过了多久,倒是当真睡着了。
而另外一边,阮予墨、范居然和郑景行一行人却是忙了一整个通宵。
范居然将几人带进东宫密室中,念尘已然被绑在十字架上。
范居然比手请阮予墨和郑景行坐定后,负手走到念尘身前站定,却久久没说话。
念尘垂着头,不知道不想些什么,但神色安宁,丝毫没有害怕紧张的情绪。
郑景行和阮予墨对视一眼,知他心内挣扎。
念尘长范居然数岁,自他呱呱坠地时便是他的贴身侍仆。
自幼一起长大,说二人形影不离、情同手足也不为过。在天下人眼中,即便天崩地裂、寰宇倾覆,念尘也断无背叛范居然的可能。
而范居然更是天之骄子,自负雄才、实力卓绝,将东宫经营得固若金汤、无懈可击。
谁曾想,这般天纵奇才的少年,也有遭最亲近之人背德弃义的一天,想来定是痛彻心扉、万念俱灰的。
郑景行叹口气,起身走到范居然身侧,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笑说:“你先莫急,此事尚不知原委,先听听念尘怎么说。”
范居然冷冷的瞥了念尘一眼,自嘲一笑:“十数载恩宠未断、信任无间,东宫上下除本宫外,谁不将你视为第二个主子,竟纵的你心比天高了,好啊,好的很。”
他一撩衣摆端坐于前,冷哼一声:“说吧,你的主子是谁?这些年来,对本宫做过什么,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谎言,念尘,本宫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念尘低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属下不曾背叛殿下。”
范居然气笑了:“不曾背叛?本宫问你,你可知我体内有蛊?”
念尘点头:“知道。”
范居然又问:“什么时候被人种的蛊?”
念尘依然不抬头:“两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