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可是那束花被当着面扔进了垃圾桶,那个礼物,一直到他离开前收拾东西时,都还安静地躺在他自己的柜子最深处角落里。
……
秦朔还在他身后焦急地说着什么,不过那些声音都被自动消音了,听不太清楚。
好无聊。他忽然觉得这些事情都充满了无聊,没有什么可思考的,也没什么可怀念的。
蒋明铮是一个感情很热烈的人,所以喜欢对方的时候就特别喜欢,掏心掏肺、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是什么问题,可一旦这份感情堵在那儿收不到回应,时间久了也就那样凋谢,凋谢后就掀不起波澜,失去波澜也就变得懒惰。
他想要的时候得不到,不想要的时候得到了,这并不会让蒋感到有多么高兴。
相反,只会让他更加确信这份“喜欢”的愚蠢之处。
“秦朔,”他回过头,漂亮的棕色眼瞳在昏暗中平静地望来,倒映出Alpha布满冷汗的面容,“有我一个人作践过自己就够了吧。”
不。不是这样……
秦朔的手骤然再度抓紧,手指翻动,动作几乎快到有一点古怪;可他视线中最后一个场景是Beta漠然地笑了笑,而后他后颈针刺般一疼——那是蒋教官丝毫没有放慢任何速度的手刀。
一只打定了主意不再困留原地的苍鹰穿透寒风向前展翅,那些温暖的蛊惑对他而言,自此就如若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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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幸好今天出门前带了信息素阻离喷雾。
蒋明铮没空再思考秦朔到底动了什么手脚这个问题了,他在规定时间内没有见到接头的黎旭和楼二,立刻半秒都不浪费地赶回了港口,动作话语行云流水,没有露出一分破绽。
梁书还是那样说着一些什么下次我陪你解手之类的荤话,蒋明铮呛了她两句就没管了。今天晚上的接货意外的顺利,解决了几个小岔子后,梁书带着他把货从头到尾点了一遍,也没有任何问题。
这批药物原料合重合质,基本都按照合同要求来,梁书高兴得不行,当即给打头的掮客多抽了两条好烟,又拉着蒋明铮去喝了两轮酒。
等今晚这些庆祝活动都结束后,梁书往卡座上懒洋洋地一趟,朝蒋明铮伸出手道:“帅哥,我喝醉了,拉一把呗……”
“自己起来。”蒋明铮撇了眼窗外被风吹得乱抖的树叶,把毛衣领子又拉了上去,将靠背上那条绒夹克朝梁书手边一扔,“穿着,冻不死你。”
“哎哟,我怎么知道今晚这么冷。”梁书抱怨着胡乱把衣服套上,酒劲儿上来了,撒着娇叫蒋明铮背她,“背一下呗,帅哥,美人,你身材这么好,摸一两把怎么了。”
话是这么说着,这位陆鹰的左膀右臂、红湾的头部杀手还是纠结着自己爬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越过蒋明铮,喊人来结了账,带着两瓶酒推着他出门打车去了。
这家酒馆在红湾的势力范围内,虽然附近有一些平民居住,但这种黑地方一黑全黑,大家都对见到红湾的人不意外,还仗着人家当保护伞。梁书拦住一辆出租,刚报了个地址开头,司机就上道地挥挥手说知道,免单免单,车斗里还塞着几包白粉。
蒋明铮叹了口气,检查了一遍俩人随身枪支的保险栓都拉上了。梁书大概实在是喝得很累,终于不再开展职场性/骚扰,老老实实地把半边脸埋在蒋明铮的那条外套里,睡着了。
“小哥,你们感情很好啊。”司机回头开了句玩笑,“我就老婆从来不在外面睡觉,她说这里很危险,总是放不下心。”
蒋明铮从后视镜里跟他对视一眼,没笑:“同事。”
“哦!哈哈,”司机不以为意,笑了两声,“同事也可以发展发展嘛,她多相信你啊。”
她并不相信我,蒋明铮心想。
以梁书的身手,整个海岛能在她睡着时出手成功的不会超过三个。她还怀疑着蒋明铮,时刻提防,试探,真心中掺杂着假意。
敢在外面睡着,只不过是她觉得自己够强而已。
但蒋明铮没有再否认。他客气地笑了笑,敷衍说:“看情况吧。”
——一公里外,某辆停在原地的车内,顶级Alpha面无表情地被捆在后座上。蒋明铮的声音模糊地从监听器中传出来,黎旭坐在驾驶座上,满脸无奈地掐断了信号。
“小秦。”他声音带着些不容置喙的威严,尽量温和地回头说道,“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但能够入侵CSR系统,把我们骗到错误的地方,导致接头失败,我不能原谅你。”
“我给他安上了监听器。”秦朔低声道,“你们不也计划这么做的吗?”
“这不一样,秦朔。”黎旭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大腿,带着深度思索中的些微迟缓,“在双方知情时,他会保证自己不被发现。但你告诉他了吗?”
“……”
“你没有。”
黎旭冷冷道,他的脸色现在已经彻底不好看了:“现在我们只能祈祷,今夜回去时,红湾不会再搜他的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