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留之际,他居然自言自语:“蠢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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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妄思绪飞远,温栖徵由她牵着一叶漂亮的袖片,引下高原。
他道:“总算知道圆楼为什么要保下浮涂,原是他们对螺岛圣者的行踪也不知情,而鬼域重建封印,需要先知之力,浮涂就是不错的选择。”
离妄问:“你岂不是白来一趟?”
“不算,因为其他消息也到了。加上她,当年参与封印的圣者,除薛宿声外,皆音讯全无。”
离妄没有意外,“不怪兄长抓薛宿声,当年那么多圣者,有关系的,就只剩他了。”
她没想过从铃家幕僚上得到什么消息,该知道的早通过观海台那只铃家鬼获悉一切,而是看浮涂对圆楼与铃家到底有何价值。
但浮周星卜指向命中注定么,好似生前所有事推着她必然走向这一步。
离妄不禁叹气,温栖徵忽而回头,抽出她捏住的袖片,将自己扣入她的手心,“事情才查出一点眉头,什么命中注定,我看就是妖言惑众。”
他见离妄仍魂不守舍,眼尾一撩,带她猛下一个陡坡后,仍稳稳托住她。
离妄惊讶到露出虎牙,“你就是怎么带路的?”
“不这样你要在闻人雀身上想多久?”温栖徵反问。
“我没有想她!我在想浮周!”离妄小怒一下,“我会算星占,他也会,我俩算的都挺准的,万一他星占没有错呢?毕竟眼见为实。”
温栖徵思考一番,沉吟道:“应该再带你下一个猛坡。”
他说干就干。
“我、认、真、的——”离妄这才抽了魂,赌着气凝视他。
温栖徵喃喃:“万一他说得不错,你再占一卦替了就行,反正你就很好……”
满原拔地皮生长的浅草隔着二人,分流下坡,逐着远处米大的羊群而去。
他的声音也随之飘远,离妄只见到他神色坦荡,后来的话她听得不太真切。
他话锋一转:“之前你说需要我做什么?”
离妄想起来,“跟神启有关。”
“你要知道我的神启?不行,我不能以平常的法子告诉你。”
“你答应我的,我就想知道。”
温栖徵对离妄说了一段话,后问:“你能听到我在说了什么吗?”
她摇头。
他欲在手心写字,骤然五指根骨全断。
离妄:“……”
温栖徵把自己手指又一根根接好,道:“听神阶神启皆指向苦乐界,你我应当大差不差。”
“可我没有。”
“你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
神启是道缄言,烙印在每个听神阶修士的识海中,生死追随。
离妄忘记神启不能外扬的规则,一是没有试过,二是没有属于自己的神启,彻底没有被神启警告的隐患。
那句“没有就是没有”才令他重视,他回忆后,缓声说:“难不成你当年因跃了破镜雷劫出了差错?”
话落,离妄以一副“你也知道啊”的姿态拍手称赞道:“巫越情爱促进秘笈果然别具一格,效果显著,我总算领教到真谛了。”
温栖徵听完她一番阴侧侧的发言,颇有种无招可施的无奈,他一时心怀愧疚。
当年天知道,地知道,他们知道她到底用何种方式破镜。
等他目光心虚,对上她的眼睛,仿佛看见“理所当然”四个字眼,说来说去,获得神启只剩唯一的办法。
他顿时有了天大的觉悟——
不管离妄之后认不认,
是时候为死后的清白撅上坟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