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霖之在还没有听到梁恩景的回答她就决绝的挂断了电话。
因为她后悔了。
后悔说出这句话。
后悔。
再次揭开了他的那层伤疤。
她感觉自己好像一个罪人。
明明知道他不是。
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出于某种心理,她就是很介意围绕在他身边的留言。
介意围绕在他身边“同性恋”三个字。
屋内的橙色暖灯映照的让人安心,这一夜她怎么也睡不着。
从挂断电话之后,梁恩景再没有发任何信息过来。
他对自己一定很失望吧。
夏霖之这样想。
一点半。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夏霖之双眼无神,她迷迷的打开手机,点开微信,原来是梁恩景的信息。
L:【下楼,我抱抱。】
少女当即愣住,满眼不可置言。她下床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
只见楼下一位穿着白色体恤,黑色长裤的男生。他的头发被晚风吹的有些凌乱。
安安静静在路灯下等着,也没有看手机。
她站在楼上往下望,路灯下的男孩美的像一幅画卷。
他身上总是会透出一种冻水气息,让人感到冷清。
不敢靠近。
但在夏霖之身边,他从来不会这样。
反而很粘人。
夏霖之望着他,紧张的咬着唇,心里发涩。
难道就因为他长得漂亮,就要被贴上标签吗?
她穿着白色吊带裙,踩着拖鞋,轻轻走下楼。
她此刻懊悔不已,站在一楼的楼梯间犹豫了很久。
许久。
夏霖之叹了口气,鼓足勇气打开门,颓颓的走到他面前。
她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后,没有抬头。
“对……”
不起两字还没有被她完全说出口,少年攥住她的胳膊,猛然将她拥进怀中。
梁恩景单手搂住她的腰,唇贴在夏霖之锁骨处。
他的唇凉凉的,少女从皮肤初感到一股温热的吐息袭来。
“梁恩景。”夏霖之缓声道。
梁恩景叹了口气,夏霖之听清了,那是一种极致的疲惫又无力的声音,他说:“霖霖,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也许从我出生的那一刻,我就注定逃不出这座囚笼。不论我怎么解释,那些人只觉得我会狡辩。”
说完,夏霖之感到一滴烫泪落在自己肩上。
此刻她再也忍不住,窝在他怀里,揉紧他的衣服,啜泣起来:“对……对不起……我不该说那句话。梁恩景……我……对不起……!”
梁恩景苦涩的笑了笑,他用力将夏霖之紧紧抱住,是一种将她保护的姿势带着极致的占有。他去吻她的脖子,说:“不要道歉。跟我在一起,让你受委屈了。”
贴住她的脊背的手指发颤。
紧接着,她的眼泪如潮水般涌出。
她知道。任何爱恋的感情都没有错,错的是所有不尊重任何感情的人。
归根结底,梁恩景现在所受到的伤害全部都来源于梁伟的不作为。
梁伟的凉薄,外人其实都能看得出来。
婚前,他因为受不了家人的催促,可这又是一个抵抗同性恋的时代,所以逼不得已,但又想继续在商界辉煌,想维持自己现有的人设,所以找了无背景支持的李曼珠。
婚后,对白伦是爱也好,是当初想与家人对抗也罢。
但他绝不该将李曼珠视作一个同妻,更况且自己还是一个公共人物。
同样白伦也是。
作为一个公共人物,他们的一举一动每时每刻都在影响着整个社会。
他们的行为不单单只是出轨这么简单,而是借助权利的形式明晃晃将全国乃至全世界女性的尊严与自由的权利狠狠踩在地上蹂躏。
在2012年,女性的地位本就很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