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晴走来时,周呈在她脸上看到了恼怒、委屈、与无助,以及充斥着眼泪的眼睛,那双眼睛掺杂着对未来的恐惧。
女孩穿着一件青色长裙,挽了一个低低的丸子头,头发的柔泽度在黑夜里绽放着光彩。白皙的皮肤,透着的水光泽的嘴唇,只朝梁恩景走来。
白初晴站在两人面前,二话不说,直接打了梁恩景一巴掌。
“啪—!”
“初晴!”周呈见此连忙制止,挺身挡住梁恩景。
周呈再次抬头,就看到白初晴面无表情的脸,不知不觉间流了一滴眼泪。她心里的那道屏障不知何时被打破,堆积在心里的情绪从而宣泄而出。
童话书里的王子与公主的故事,他们的爱情总是经历诸多坎坷,可故事的结尾最终还是会在一起。
梁恩景的右侧脸颊已经开始慢慢浮现红印。他叹了口气,鼓足勇气与她对视,像小时候那样用哄她的语气和她说话:“初晴。”
白初晴的手打的有些发麻,她撇过脸,把那只手藏到身后。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点后悔,她想对他说对不起。她不明白,为什么梁恩景被打却不会生气?为什么他要一直这样温柔?为什么自己不论是对他做什么,他都是这么无动于衷?这么不在意?
在几个小时前,白初晴偶然撞见梁恩景,她看到他背着一个女孩。那个女孩与他亲密的举动让她想起曾经,两人也有过美好时光。
她逃避了这么多年,一直行走在一个黑暗的时空中,忽然在远处看到一束光,她朝光走去,拿道光形成了一道门,她试探的将门推开,走进去,里面是一座花园。她看着花园的布置很熟悉,直到视线移到一座喷泉旁边,一个小男孩在旁边朝她笑。
她顿时恍然大悟,这座花园是自己家的,与自己打招呼的小男孩是梁恩景。随后,她像往常一样与他种向日葵,她发现梁恩景好似一直都没有变,他还是像从前一样会给自己擦脸上的泥巴。会给自己在选择穿哪一件小裙子发愁而给自己提出建议,会在出国旅游的时候给她买礼物。
每当在圣诞节这夜,两人总会窝在一间帐篷里说悄悄话。
那是只有青梅竹马才知道的秘密。
然后梁恩景摸了摸白初晴的头发,与现在的语气一切如出一辙:“哥哥永远都会是你的哥哥。哥哥永远都会保护晴晴的。”
好像一场梦,可她想一直躲在梦里,躲在哥哥的怀里,谁也伤不了她。她不想两人的关系改变,忽然,她的双脚被两双带血的红线缠住,她使劲挣扎着,害怕的哭了,她朝他呼救,可眼前梁恩景的身影正在慢慢消失,她最后所能碰到的,是他那一瞬即逝的笑容,再也不会回来。
接踵而至的,是杨雪凝的哭泣,是那双快要碎掉的眼睛,狰狞无比。是李阿姨的心碎,心碎的声音像玻璃渣。再者就是两位父亲的不作为。白初晴捂着心口,她觉得自己好像生病了,导致分裂出另一个自己,那个人一直在欺负梁恩景,把一切的错推到他身上,当她清醒之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哥哥离自己越来越远。她想对他说,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不该这样,你不要走,你答应过我的,永远不会离开我。
可梁恩景身边已经出现了另一个女孩。
她盯着两人,出神了很久,心里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梁恩景永远不会再是属于她的了。
接着,白初晴矛盾的抱住他,梁恩景轻轻把她推开,不用她问,他直接就是说了:“我有女朋友。”
语气无比的平淡。
周呈这时拉了拉梁恩景的胳膊,示意不要对她这么残忍。
“原来那才是真的……”白初晴喃喃道。
“你不要我了。”
浓重的夜色,树荫下,曾经的三个小朋友如今已经长大成人。
他们各怀心事,可终究要分道扬镳。
“白初晴,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好不好?”
听到这句,白初晴呆滞了一瞬,有点不可置信,可她看到梁恩景眼里的残忍后,曾经无数次的演练终究扛不住现实重重的一击,让她溃不成军。脑子“嗡”的一声,白初晴支撑不住的后退了半步,却被一颗小石子挡住了她的逃避,好像在告诉她,这次要面对。
终于,白初晴放声哭出来,曾经娇贵的大小姐在被所有人抛弃后,也不再在意别人的眼光,她蹲下来,环抱住自己,就像在妈妈肚子里那样,任凭眼泪浸湿了双腿处的衣裙。
周呈看到白初晴的身躯在发抖,听她颤抖的说:“我不要……”
“我不要……”
“我不要……”
梁恩景眼睛也已经红透,眼前的女孩,她不是别人,是自己的家人。
他好像不应该对她这么残忍,他是她的哥哥,应该倾听她的心事。问问她,他离开的这么多年,她过的好吗?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对未来的规划?未来想去哪个国家发展?
她可以傲慢一生。
绝不能屈辱一生。
梁恩景弯腰将她扶起:“初晴起来……”
可触碰到的一瞬,猛然间,梁恩景想起李曼珠的死。
亲人的不理解,舆论的压力,爱人的舍弃。
罪魁祸首是白伦,而眼前的女孩是白伦的女儿。
梁恩景那双漂亮的眼睛以最快的速度充满对她的恐惧,母亲死去的自责,还有,不知名的怨恨。
他松开她,即使是心软,最终还是原谅不了:“抱歉。”
这句“抱歉”可谓是决绝。
他离开了。
留下愣在原地的白初晴。
周呈望着梁恩景离去的背影,心中也是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