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花过梁家一分钱。
那女人给足了梁伟抚养周呈长大的费用。
——从借宿到大学。
梁恩景其实早就该明白,周呈从不欠他。
他做的一切只是想有一个亲人。
就连爱情,他都会选择放弃。
梁恩景想死,周呈会毫不犹豫的陪他一块死。
周呈其实很想读书,但如今梁恩景不像当年那样富裕。周呈为了能让梁恩景和从前一样,他开始打多份工。
超市卖菜、工地搬砖、服务员侍酒、卖小吃、电子厂,他统统都干过。
小学学历的他只能窝在电子厂里打螺丝。闷热的工作环境,无死角的摄像头,黏腻的汗水浸透背心,晚上排队洗完澡,躺在工厂宿舍望着天花板顶头飞来飞去的蝇虫安然入睡。
他早已习惯了紧张的生活状态。
他不清楚这样的自己未来是否会有曙光。
可他不能止步,只能铆足劲儿往前走,才不会输。
“梁恩景?”
夏霖之兀地喊梁恩景,将他从从前拉回现实。
“嗯?”
夏霖之笑了笑,突然想起先前的话,她轻轻地询问:“梁恩景,你和我在一起,”
少女站在他面前,仿若一个若幻的梦。
“开心吗?”
此时梁恩景的睫毛又湿了,他拖着沉浮的嗓子,哽咽道:“谢谢你。”
听到这句谢谢,夏霖之恍然了很久,最后说:“我明白了。”
少年不明所以,问:“你明白什么了?”
夏霖之豁然开朗,说:“一步破万。”
梁恩景,恭喜你,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新生。
你其实从来不是一个人。
小时候有妈妈,有周呈。
现在有姥姥,有夏霖之。
他们一直在陪伴着你,用自己的年华陪伴着你。
你应该活得精彩。
这时候,周呈搬着一大筐啤酒瓶,路过胡同口,从前他都是直接走,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心理感应的魔力迫使他停下了脚步。然后往胡同里看,看到两个人,有点疑问:“你们还没走啊?”
夏霖之看到周呈后,点了点梁恩景的胳膊,说:“快过去。”
梁恩景“嗯”了一下,加快脚步走到周呈身边。梁恩景看到周呈胳膊处因搬重物而碰出的淤青,除了表面上的,他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
因为自己而受的伤。
梁恩景接过周呈手里掂着的啤酒筐,从没有干过粗活的他哪会知道这箩筐子有这么重,他将啤酒筐放到墙角边,对周呈说:“明天辞职,别干了。”
对于梁恩景将才的行径,周呈还处于一头雾水,问:“什么?”
梁恩景又重复一遍:“明天辞职,别干了。”
周呈哑声干笑,擦去流淌在眼部的汗水,问:“你这是……怎么了?”
梁恩景说:“没怎么。就是……别干了。”
周呈这时候将眼神投向夏霖之。
夏霖之摇摇头,与他眼神交流,意思是: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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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找了附近的一家鱼店吃饭。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是尴尬。
夏霖之咬着筷子,一会儿看着梁恩景,一会儿瞅瞅周呈。
店内灯光如昼,澄黄的暖灯照射着桌上煮的沸腾的鱼锅。
周呈与梁恩景面对面坐着,他抬头一直看着他,梁恩景强装镇定,他从始至终一直都是低着头,拿着筷子扒拉着碗中的白米饭,也不吃菜。
周呈这时候给夏霖之倒了一杯冰果汁。
夏霖之接过去:“谢谢。”
周呈望了一眼梁恩景,知道他的习性,转而起身去柜台买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发生什么了说说吧。”
梁恩景这时候抬头,周呈看到梁恩景眼圈红的像是被红葡萄酒浸泡过。
随后,周呈就听见活在自己梦想中的他用一种陌生质问得口气问:
“周呈,你做的这些,以后让我拿什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