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回忆往往总是带着淡淡的苦涩的。
即使是这样,也让很多人留恋不止。
也许,疼痛的知处大于幸福,能让人忘不了的,不是记忆,是某个人的背影,以及,曾经的誓言。
夏霖之也是如此,她拥有很多很多的回忆。
幸福不明显,但痛苦深烙于心。
可她却总是能淡忘痛苦,以为这样就不会想起,不会想起也就不会难过。
但她还是被人扰乱了心。
口是心非的她,复杂又别扭。
明明很想这么做,却不做,明明不想这样做,却依旧使然。
比如她看到今天梁恩景脸上有红印,对于昨天他对自己的态度,她心里还是有点埋怨的,即使是对普通的同学也不应该什么也不讲就把她丢下。
可少年脸上的红印却又让她很担心,怕他受了欺负,又怕他不会反抗。
夏霖之手里捏着笔尖,心里满是躁乱。
明明心里有很对他有很多想说的,想问的,可她最终还是选择被自己的欺骗所掩埋,把他……
拒之门外。
女孩赌气扭头不看他,梁恩景知道她不开心了。
即便是是这样,两人也不敢往下进一步,
他想做,他想说,可他最终怕的还是再次把她惹生气了。
那她呢?
夏霖之想要的,并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样懂事。
两人之间并不相通。
*
上午最后两节课是化学。
夏霖之从上午就开始烦闷,当看到化学老师来,仿佛看到一大片安眠药走上了讲台。
她直接趴在桌子上……
化学老师姓李,李京。
一位从南京来的男教师,讲话一口南京口音。
好在长相和年龄都很符合邻家老爷爷的形象。
班里同学第一次看到李京时,都以为他是个好相处的,谁知道两节课下来,却让人大跌眼界!
都说老教师教学经验丰富,很佛系,有的看学生精神头不好,还让学生睡一节课养足精神再学习。
教学经验丰富没人反驳,可夏霖之撇撇嘴,倒不是否认,而是根本不承认李京那老头子是那种“佛系好人”。
言知的每年都会新制一轮的教学制度,像是表彰栏那样立在教学楼中心。
大家看到几乎都当耳旁风,可猜怎么着儿?李京这老头死心眼儿,将制度放教学上,一步一步实行,一字一句,让学生规范。
李京担任一班的班主任,一班的学生天天痛苦叫嚣,那李老头子简直是笑面虎。
可不管怎么说,李京老先生带的班,常年高分,这是毋庸置疑的。
夏霖之雾头雾脑听了一节课,心绪烦躁,对化学不是没兴趣,而是特别特别的讨厌。
有时她很苦恼:“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化学这门学科呢?”
李京倒是将规矩整摆的十成十,下课铃一响,马上开溜。
班里王良合上笔帽,朝溜走的身影笑道:“别说,李老头还挺守时的,一秒都不舍得多占哈。”
周鹏接道:“怎么?你还想让他给你补补课?”
王良后怕不止:“我操,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周鹏:“傻了吧唧的。”
突然,两人身后涌出舒心然。
女孩扎着高高的丸子头,声音尖细:“你们俩别嚷嚷了,快把数学作业交上了,潘老师要我大课间上交。”
一听,周鹏心虚的挠了挠头,连忙转移话题:“老王啊,你这花咋成这样了?是不是没浇水?看你,等我啊,我去接点水。”
说完,便拿起满登登的水杯去接水。
王良:“……”
舒心然:“……”
队友弃友而逃,王良惺惺对上舒心然的眼睛,好声好气儿的说:“舒姐……那个?能不能宽容一点时间,等我的,下午必交!”
回应他的,只有舒心然死亡微笑。
很显然,不行。
两人正僵持中。
“作业。”倏尔,一道温和的声音插进嘈杂的人群中。
舒心然还没有来得及看是谁,只记得手里只多了一个笔记本,以及淡淡的舒肤佳的香气。
女孩看得男孩的背影直发愣。
王良这时借题问道:“喂?舒姐。”
舒心然:“干嘛?”
“你有没有发现今天的那位很不一样?”王良一脸八卦。
“没有啊,还是很帅啊。”舒心然眼神一直在那个人身上,哪知只是随口一说,竟然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王良调侃:“哟?舒姐,怎么个事?换口味了?喜欢这种纯的?”
王良侧着眼顺着舒心然的目光投到后桌某个认真记笔记的男孩脸上。
梁恩景留着棕黑色卷毛,今天戴了一副银色眼镜反倒让人感觉他并不是可爱,而是很冷漠。
少年鼻梁秀挺,皮肤很白,长相给人的感觉又纯又欲。
听着王良的揭露,舒心然脸上羞红一片,紧忙打发王良:“行了行了!最多下午下课前!”
王良露出嬉皮笑脸,连忙应声:“遵命!”
而一旁的夏霖之清楚听到两人的谈话,她什么也没说,因为笔下的知识点还没有弄清楚。
她一遍又一遍地做题。
窗外时不时有几只鸟飞过。
当女孩好不容易放下笔,像是结束了一场战斗,放轻松了一口气:“写完啦!”还没来得及高兴,紧忙就翻到练习册的后页查找答案。
可掀开几页认真看了几眼后,夏霖之悲怨的突然将头埋在胳膊上,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怎么又错了……”
梁恩景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一刻也没有断。
同样,他也此时注意到她的焦躁。
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伸进课桌里拿出一盒青苹果饮料推到夏霖之面前。女孩注意到饮料,眼瞳微颤,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接过去。
她的回应,让梁恩景心里酸疼。
那盒苹果饮料就像自己一样被她忽视。
少女没多想,站起身拿起练习册准备出去问同学。
倏尔。
身旁的男孩子直起身。
伸出手,轻轻勾住她的手,
轻而易举地就把她拦住:“我会,我教你,你问我。”
夏霖之说不出话。
两人对视,夏霖之在他的眼睛里,唯独只看到了她自己。
女孩摇摇头,小心翼翼逃离他的束缚:“不用了。”
她重新回到座位上时,内心紧张到了谷底,双手紧张无措地放在双膝,耳尖通红。
可他并没有等女孩的反应,梁恩景就直接拿起她的练习册,自顾自用红笔逐一圈出她当时的错误点。
少年讲题的声音如海水轻涌,很清透,仿佛大海中的漂泊无定的云。
很快,梁恩景把笔放下,眼神又重新投到夏霖之身上,试探般又带着点悔意:“就是这样……”
“没懂的话……我再重新讲一遍。”
夏霖之脖子上出了薄薄的汗。
“我看你很热,”梁恩景又把苹果饮料朝她那里推:“喝点吧……”
夏霖之眼里仿佛进沙,揉了揉。